“芙兒,你可感受到,它也在想你……”
那溫熱的掌心之下,云芙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那觸感滾燙,幾乎要將她的心灼出一個洞來。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臉頰偏向了另一側,靠著浴桶那光潤的柏木邊緣。
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讓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芙蓉面顯得有幾分迷離。
這副模樣,落在白七眼中,便成了無聲的默許與極致的嬌羞。
他喉頭滾動,那雙總是清冷如霜雪的眸子,此刻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她在害羞。
她為自已情動了。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瓣精準地尋到了她小巧圓潤的耳垂,輕輕含住。
濕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最敏銳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芙兒不說話,我便當你應了。”
他的聲音喑啞,帶著蠱惑,“你可知,在江南的那些雨夜,我便是這般想著你的。想著你的耳,你的唇,想著你身上那股子獨一無二的香氣,是如何一寸寸,將我這顆心都浸透了去……”
他口中吐出的字眼,愈發沒了遮攔。
句句都像是江南畫舫里那些浪蕩子弟才會說的葷話。
偏由他這般清俊如玉的人說出來,便帶上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狎昵。
云芙的身子在溫熱的水中不住地輕顫,她咬緊了下唇,幾乎要泌出血珠來。
她知道,這是他的攻心之計。
他要用這般露骨的言語,擊潰她最后的防線,讓她身心都徹底淪為他的人。
可她偏不。
她心知。
白七是個狂徒!
一個放蕩不羈的大膽狂徒!
念及此,她身子緊緊繃了繃。
白七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心中一喜,只當是自已的情話起了效用。
他不再言語,猿臂一伸,便將她整個人從水中打橫抱起。
溫熱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肌膚滾落,在厚厚的波斯長絨地毯上洇開一朵朵水花。
他用一張備好的上等綢巾子,仔細地為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他的動作很輕,可他的目光,卻又是那般灼熱,那目光燙得云芙肌膚泛起一層淺淺的粉。
她刻意避開他身體的碰觸,每一次挪動,都像是一只受驚的蝶,徒勞地扇動著翅膀。
可這錦繡囚籠不過方寸之地。她退一寸,他便進一尺。
步步緊逼,直到,不留半分余地。
終于,她的背脊抵上了鋪著白狐皮褥子的坐榻,退無可退。
用一雙水盈盈的杏眼,戒備地望著他。
他將那方已然濕透的巾子隨手一拋,俯身過來,替她將一縷半濕的發掖到耳后,柔聲。
“芙兒的頭發,還沒擦干?!?/p>
他取來另一條干爽的巾子,半跪在榻前,讓她枕在自已腿上,一下一下,輕柔地為她擦拭著青絲。
車廂內一時間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與角落里仙鶴爐中清雅的暖香。
云芙閉著眼,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
從北燕都城到江南,路途遙遠,陸澈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瘋狗一樣的裴十二,其心難測,亦是一大變數。
還不知,這一路又會生出多少變故。
“好了?!?/p>
不知過了多久,白七的聲音再次響起。
云芙睜開眼,發絲已然干透,蓬松地披散在肩頭。
她坐起身,還未開口,白七便欺身而上。
正正好將她困于自已與榻壁之間。
“芙兒,時辰到了?!?/p>
云一刻,云芙的心沉了下去。
“喚我的名字?!?/p>
他貼著她的唇,輕聲:“你喚一次,我便親你一下?!?/p>
云芙抿緊了唇,不言不語。
他卻真的低下頭,攫住了她的唇瓣。
她不開口,他便不罷休,直到她呼吸不暢,幾近窒息,才稍稍退開些許。
“喚我。”
他固執地重復,像個癡兒。
云芙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偏執。
她知道,如果自已不同意,能被她癡纏一路!
終于緩緩張開了口,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白七……”
他卻皺了眉,不悅道。
“不對。喚七郎?!?/p>
她的沉默換來了又一輪更為霸道的侵襲。
如此反復,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唇瓣早已紅腫,神思也開始渙散。
她終于明白,與一個瘋子講道理,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她的抵抗,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征服欲。
“七……郎……”
她終于妥協,聲音破碎,帶著一絲哭腔。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如愿以償地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作為獎賞。
云芙:誰要這種獎勵?!
可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他便用這種法子,逼著她一遍遍地喚他的名字。
每一次,都伴隨著不同程度的欺負。
她的意識在一次次的予取予求中漸漸模糊,最后,已是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剩下無意識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風雪似乎也停了,只剩下車輪碾過冰雪的咕嚕聲。
“芙兒,”他低聲喚她,“如今,你終于是我一個人的了?!?/p>
云芙緩緩地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方才還氤氳著水汽的杏眼里,此刻清明一片。
“白七郎,”
她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你可知,你今日所為,是引你我二人,同赴一條不歸路。
“能與芙兒同赴,便是黃泉路,于我而言,亦是通往極樂?!?/p>
他話音剛落,馬車猛地一個急剎!
車內的器物一陣搖晃,那尊鎏金仙鶴爐“哐當”一聲翻倒在地,滾燙的炭灰撒了一地。
“公子!有埋伏!”
車外傳來護衛頭領急切又沉穩的呼喊。
白七迅速起身,將云芙用狐裘裹好,護在身后。
自已則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官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百名身著玄甲的兵士。
他們如銅墻鐵壁,攔住了車隊的去路。
為首一人,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之上,身形挺拔,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那股生人勿進的凜冽之氣,依舊清晰可辨。
白七瞳孔一縮。
他這些年私底下豢養的私兵,皆是重金聘來的江湖好手,以一當十,尋常匪寇根本不在話下。
可眼前這支隊伍,陣法森嚴,令行禁止,分明是大齊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白公子,別來無恙?”
為首那人緩緩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正是裴十二!
他看著馬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仿佛能穿透車壁,直直落在云芙身上。
“朕,前來迎回貴妃。還請白公子,莫要叫朕為難?!?/p>
白七冷笑一聲,放下了車簾。
“不。給。”
他話音未落,車隊后方也傳來一陣騷動。
白七的兵策馬奔至車旁,急聲道:“公子,后路也被截斷了!對方人馬,不下兩千!”
白七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花了數年心血,耗費萬貫家財豢養的私兵,本是為家族在亂世中謀一條生路。
今日,竟要葬送于此了嗎?
可一想到車內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他便覺得,一切都值了。
“傳令下去,”
他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列陣。凡阻攔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白家那些看似松散的商隊護衛,訓練有素!立刻從車上取下兵刃。
他們迅速結成陣,將云芙所在的馬車牢牢護在中央。
兩方人馬,在這漫天風雪的曠野之上,劍拔弩張,一場血戰,已然箭在弦上。
白七和裴十二兩軍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