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眸光微閃。
嗯?
還真有這玩意?!
若是真的是上乘的神魂功法,那豈不是代表著自已的大黑天便能踏入無上之境了?
她緩緩站起身。
玄色衣擺從白骨寶座上滑落。
“帶路。”
“是!”
玦塵妖皇躬身轉向后殿方向。
姜月初邁步跟上。
路過王子昱時,腳步微微頓了一頓。
側目看了一眼這張繃了一路的小臉。
“......跟上。”
只說了兩個字。
語氣卻比方才對玦塵妖皇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弛。
王子昱抿了抿嘴,沒有廢話。
一人一虎跟在后頭。
虎翠花躡手躡腳地挪動著虎步,生怕發出半點多余的聲響。
四道身影消失在坍塌的殿后通道之中。
...
穿過坍塌的殿后通道。
一條鑿刻在巖壁中的甬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兩側的壁面上嵌著夜明珠,散發出幽幽的冷光。
玦塵妖皇走在最前頭,半邊塌陷的鹿臉在冷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他的神情卻極為恭敬。
每逢轉角或岔路,都會提前側身,用半截斷角替姜月初指引方向。
“前輩,再往下走百步,便是寶庫的入口了。”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介紹自家寶貝一般。
“那老......那天竹經營忘川數十萬年,搜刮的家當全在下面。”
說到此處。
玦塵妖皇偷偷回頭瞥了姜月初一眼。
見少女面色如常,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其中光是靈礦便有數十方,還有不少上古丹藥、殘缺法器......”
話說到一半。
發現姜月初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玦塵妖皇訕訕閉上了嘴。
這位真龍前輩方才殺了天竹長老,坐了白骨寶座,如今又要查抄寶庫。
自已若是表現得足夠殷勤,足夠有用。
說不定能從中分到一杯羹。
哪怕只是寶庫里的邊角料,也夠自已受用許久了。
可前輩似乎完全沒有一點賞賜的意思......
難不成還在考驗自已?
甬道盡頭。
一扇由整塊黑鐵鑄成的巨門矗立在眼前。
門面上殘留著幾道暗淡的符文。
果然如玦塵所言。
天竹長老身死之后,那些曾經森嚴的禁制,如今已經潰散殆盡。
玦塵妖皇雙掌抵在門面上,運力一推。
轟隆——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混雜著靈礦清香與陳年藥氣的濃郁氣息撲面而來。
甬道內的冷光照不進去。
黑暗之中,隱隱可見無數箱籠與石臺的輪廓。
玦塵妖皇從壁上取下一顆夜明珠,高高舉起。
冷光鋪灑開來。
寶庫內的全貌,終于顯露。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約莫一座尋常殿宇的面積。
石臺之上,各色靈礦按品階排列。
角落里堆著十幾口鐵箱,箱蓋敞開,露出里頭的丹藥與殘缺法器。
還有幾座獨立的玉架,上面擺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器物。
玦塵妖皇立刻進入了狀態。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排石臺前,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
“前輩請看,這幾方靈礦乃是極西深山中才有的赤銅精髓,煉器的上好材料......”
他一邊說著,一邊殷切地回頭望向姜月初。
姜月初掃了一眼那幾方赤銅精髓。
又掃了一眼玦塵妖皇那張寫滿了期待的半塌鹿臉。
懶得搭理。
她徑直越過石臺,朝著寶庫深處走去。
玦塵妖皇愣了愣。
連忙小跑著跟上。
“前輩,這邊還有幾株萬年靈芝,品相極佳......”
姜月初充耳不聞。
玦塵妖皇鍥而不舍。
“那老狗生前最得意的一柄碧玉如意就在這......”
“......”
“......額”
玦塵妖皇終于不說話了。
他不明白這位前輩在想什么。
滿滿一屋子的寶貝,竟然一樣也看不上眼。
跟在后頭的王子昱,心里倒是門清。
這丫頭單純就是不知道這些有多么珍貴罷了。
與其在這里一樣樣挑挑揀揀......
還不如打包帶回去丟給大唐的人,讓他們自已慢慢分。
姜月初在寶庫中走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處,天材地寶確實不少。
靈礦、丹藥、法器、古卷。
林林總總,堆了小半間屋子。
但說實話。
遠沒有當初無相山那般驚駭。
不過也確實。
無相山哪怕再拉胯,好歹也是一整座道統。
立派不知多少萬年,底蘊深厚得令人咋舌。
至于忘川。
不過是息壤一脈的一處分部罷了。
能塞多少好東西?
姜月初不抱期望地繼續翻找。
寶庫最深處。
一面石壁前。
幾座獨立的玉架上,擺放著一些用玉匣封存的物件。
看得出來,天竹長老將這些東西與外面那些靈礦法器區別對待。
顯然是更為珍視之物。
姜月初隨手打開一只玉匣。
里頭是一塊拳頭大的暗紅色礦石,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不認識。
丟回去。
又開了一只。
一顆龍眼大小的墨綠珠子,隱隱有雷光在珠體內游走。
不認識。
丟回去。
玦塵妖皇在旁邊看得心疼。
這些可都是他義父的壓箱底啊。
被這般隨手拿起又隨手丟回去......
簡直暴殄天物。
可他哪敢開口。
只能在心里默默滴血。
姜月初接連打開了七八只玉匣,皆未找到自已想要的東西。
正準備繼續往下翻。
余光忽然掃到了石壁角落里一處不太起眼的地方。
那里靠著墻根,堆放著一捆竹子。
準確地說。
是一捆模樣頗為怪異的竹子。
竹節粗短,干枝紋路扭曲回環。
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赤褐色。
像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木。
可偏偏摸上去,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在竹節間流轉。
姜月初蹲下身,隨手撥了撥這捆竹子。
在這堆赤褐色的竹子之中。
有一根通體紫紅。
干枝曲折回環,不似尋常竹子那般筆直向上。
反倒九道彎折。
每一道彎折處,竹節上都隱隱浮動著一層極其細微的紫色熒光。
姜月初將這根紫竹抽了出來。
入手冰涼。
還未開口。
身后猛然傳來一聲驚呼。
“九曲紫竹?!”
眾人皆是側眸望去。
王子昱不知何時已經湊了上來。
一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姜月初就不用說了,純武將一個。
玦塵雖在廝混多年,可一介妖魔,哪有這么多見識......
至于虎翠花,亦是只從書上看的多,真有東西擺在面前,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眼見一人兩妖眼巴巴地望著自已。
王子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口道。
“紫竹乃神物精魂所化,只受靈氣感召,生于石上,干、枝、葉均呈紫紅之色,尋常紫竹已是罕見,可這九曲紫竹......最是特異。”
王子昱咽了口唾沫。
“向天而生,枝干卻曲折回環,宛如蛇行,據傳乃是天地間絕望的精魂化生。”
“此竹所造之物,能攻人心,破人道基,乃是不可多見的極品心材之一。”
最后五個字落下。
寶庫內安靜了一瞬。
姜月初低頭看著手中的九曲紫竹。
又是一道極品心材。
加上此前從馬德望手中拿到的水火冷煙煤。
四種了。
也就是說。
只需再尋得一種。
便可入登樓圓滿之境,嘗試跨越執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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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百萬字書測,書測開始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