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門前,黃蓉剛邁出了門檻。
正想喚人去尋郭芙回來用晚飯。
抬眼便看見了盡頭走來的那幾人。
青衫少年牽馬而行,身邊緊緊跟著粉衣少女——正是楊過和郭芙。
黃蓉心中一喜,多日來的擔憂瞬間消散。
可隨即,她注意到武敦儒、武修文相互攙扶、步履蹣跚的模樣,兩人嘴角還帶著未擦凈的血跡。
再往后,是兩個頭戴帷帽、騎馬緩行的陌生女子。
而郭芙……眼眶微紅,顯然哭過。
黃蓉秀眉微蹙,心思電轉間已閃過無數種猜測,但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款步走下石階,臉上綻開溫婉笑意:“過兒,你可算回來了。再不來,你郭伯伯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楊過抬眼看到黃蓉,心中也是一動。
二十多日不見,黃蓉依舊是一身淡黃的衫子,秀發松松的挽著,還剩幾縷碎發垂在了鬢邊。
夕陽的余暉灑在了她的臉上,那張既有少女靈動又具成熟風韻的面容,此刻正含笑望著他。
無論何時,見到這位“干師傅”,楊過心頭總會涌起別樣的情愫。
那些在桃花島的時光,溫泉中的氤氳,肌膚相親的溫熱……
“過兒讓師傅擔心了,讓郭伯伯擔心了。”楊過上前幾步,鄭重行禮,“只因途中遇到些事情,耽誤了時間。”
他姿態恭敬,眼神卻悄然在黃蓉的身上掃了一遍。
那淡黃衫子下的曲線,比記憶中似乎更豐腴了些……
黃蓉微微頷首,沒有追問過多的細節,反正后面有的是時間詢問。
她轉而看向大小武:“敦儒、修文,你們這是怎么了?”
這話一出,武敦儒頓時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師娘!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武修文也跟著跪下,聲音哽咽:“楊過……楊過他帶李莫愁那妖女回來!她還打傷了我們!”
“李莫愁?”黃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楊過,目光中帶著詢問。
楊過神色從容,將之前應付郭芙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師傅,李道長聽聞蒙古大軍將至,想來襄陽助大家抗蒙。路上相遇,我便邀她同行。至于大小武兄……”
他頓了頓,“他們見到李道長便不顧一切的動手,李道長只是自衛罷了。”
“自衛?!”武敦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師娘!那妖女是我們的殺母仇人!多年前在嘉興陸家莊,就是她殺了我們娘親!此仇不共戴天!”
武修文也哭道:“師娘,楊過明知如此,還帶那妖女來襄陽……他……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兄弟啊!”
“李莫愁那妖女還當場親了楊過,兩人絕對穿一條褲子的。”
郭芙在一旁聽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黃蓉一個眼神制止了。
黃蓉的目光在楊過和大小武之間來回移動。
她當然知道李莫愁是誰——赤練仙子,江湖上聞之色變的女魔頭。
當年嘉興陸家莊的慘案,她也有所耳聞。
可楊過說……李莫愁要來抗蒙?
這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以李莫愁的性情,會關心這天下興亡?
會跑來襄陽幫助抗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是……
黃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楊過的臉上。
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但眉宇間那股從容自信,已非昔日可比。
她忽然想起桃花島上,楊過那雙修功法帶來的驚人進境。
想起溫泉中,他那雙游走在自已身上的手……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李莫愁那樣的女人,若見識過楊過的真“本事”,會不動心?
恐怕不是楊過“邀”她同行,而是她主動跟著來的吧?
至于當眾親楊過……
黃蓉心中輕嘆。
這小子,招惹女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
“師傅,”楊過見黃蓉沉默,開口道,“李道長確有不對之處,我已讓她另尋住處,不在府中叨擾大家。大小武兄的傷勢,我會負責醫治。”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但黃蓉聽得出,他的語氣里并無真正的歉意。
不過她也沒打算深究。
大小武雖是故人之子,但資質平庸,心性也一般。
而楊過……是她桃花島的傳人,是她……心中特殊的存在。
“敦儒、修文,你們先起來。”黃蓉溫聲道,“此事我已知曉。過兒既然說會讓李莫愁另住他處,你們便不必擔心在府中見到她。”
“至于報仇之事……”她頓了頓,“江湖恩怨,何時了斷?如今蒙古大軍壓境,襄陽危在旦夕。大敵當前,私人恩怨應當暫時放一放才是。”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卻讓大小武的心中一涼。
師娘這是……明擺著偏袒楊過那臭小子?
武敦儒還想再說,黃蓉已擺擺手:“先去讓大夫看看傷勢吧。芙兒,帶他們去藥房。”
郭芙應了一聲,扶著大小武就往府內走。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楊過一眼,眼神復雜。
待三人走遠,黃蓉才轉向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完顏萍和耶律燕。
“這兩位姑娘是……”
楊過連忙介紹:“師傅,這位是完顏萍姑娘,金國皇室后裔。這位是耶律燕姑娘,遼國遺孤。她們一直在暗中收集蒙古軍情,此次帶來重要的消息。”
他簡要將兩女的身世和一路經歷說了,重點提到完顏萍為送情報被蒙古兵追殺,耶律燕為護她中箭受傷。
黃蓉聽得神色漸肅。
她走到兩女馬前,溫聲道:“兩位姑娘辛苦了。既是抗蒙義士,便是郭府的貴客。請進府歇息。”
完顏萍和耶律燕連忙下馬上前行禮。
并且還掀開了帷帽,露出了兩張年輕姣好的面容。
完顏萍清麗中帶著堅韌,耶律燕英氣中透著疲憊。
黃蓉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們看楊過時的眼神,心中了然。
這小子……果然又招惹了兩個。
她想起當年的郭靖,也就招惹了華箏一人。
跟楊過這四處留情的性子相比,真是天壤之別。
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萍……完顏姑娘傷勢未愈,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楊過道,“還請師傅替她們安排個清凈的住處。”
黃蓉點頭:“自然。”
她親自領著幾人進府,穿過前院的回廊,來到西側一處清幽的小院。
“這個小院很安靜,適合養傷。”
黃蓉推開院門,“兩位姑娘暫住此處,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即可。”
完顏萍和耶律燕連聲道謝。
黃蓉又對楊過道:“過兒,你的住處還留著在東院的那間。芙兒現在住在你的隔壁,你們年輕人離得近也好有個照應。”
這話說得自然,但楊過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將完顏萍和耶律燕安排在西院,離他的東院隔著整個郭府。
而郭芙就在他隔壁……
這是在給郭芙創造機會啊。
楊過心中暗笑,面上卻恭敬道:“謝師傅的安排。”
黃蓉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走出院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見楊過正低聲跟完顏萍說著什么,那丫頭聽得認真,眼中滿是信賴。
她搖搖頭,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小子,真不讓人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