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地深處，廢棄礦區。
這里是百年前的一處靈石礦脈，因為靈氣枯竭而被廢棄。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龍傲天看著眼前這個滿是蜘蛛網的洞穴，欲哭無淚。
從錦衣玉食的少主，到住在這種鬼地方的礦工，這落差大得讓他想當場自盡。
“別挑三揀四的。”
葉辰一腳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找了個相對干燥的地方坐下，“這里地形復雜，神識受限，就算是元嬰老怪來了也得迷路。絕對安全。”
他把那群礦工趕到角落里去休息（其實是繼續挖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礦），自己則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獲。
幾千靈石，加上從龍傲天他們身上搜刮來的法器、丹藥，雖然不算巨富，但也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云曦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呆滯地看著搖曳的燭火。
這一路上的逃亡、殺戮、欺詐……甚至還有剛才那場人為制造的災難。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沖擊著她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她是青云宗的圣女，是從小被教育要除魔衛道、匡扶正義的楷模。
可現在呢？
她成了通緝犯，成了幫兇，手里甚至還拿著那條用來抽打別人的鞭子。
“葉辰……”
云曦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的礦洞里顯得格外空靈。
“嗯？”葉辰頭也沒抬，正在專心地擦拭著一塊剛搶來的護心鏡。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云曦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充滿了迷茫和無助，“我現在算什么？圣女？還是……女魔頭？”
葉辰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放下護心鏡，緩緩站起身，走到云曦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
昏暗的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冷峻和深沉。
“圣女？”
葉辰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那個被宗門當做聯姻工具、送給天劍門那種偽君子門派的圣女？那個出了事就被第一時間拋棄、甚至被追殺的圣女？”
云曦身體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她內心最不愿意面對的傷疤。
“那種虛名，丟了就丟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葉辰突然伸出手，捏住了云曦那精致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看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仿佛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在這里，沒什么圣女，也沒什么正邪。”
葉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云曦那如凝脂般的面頰，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云曦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葉辰更霸道地逼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呼吸可聞。
“在這里，你是炸天幫的老板娘。”
“是我葉辰的人。”
葉辰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就連你手里的鞭子……也是我的。”
“除了我，沒人能欺負你。天王老子也不行。”
轟！
云曦的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這種赤裸裸的、霸道到了極點的占有欲，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會覺得這是羞辱，會拔劍相向。
可現在……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礦洞里，在這個舉世皆敵的絕境中。
這番話竟然給她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態的安全感。
就像是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上，突然抓住了唯一的一塊浮木。
云曦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頰緋紅，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罵他無恥，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力的喘息。
“我……我不是……”
“承認吧。”
葉辰并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他的目光如同X光一樣，似乎能看穿她內心深處的每一絲動搖。
“看看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現在正滿世界追殺你，想要你的命，想要把你抓回去當爐鼎。”
“而我，雖然混蛋，雖然無恥，但我帶你活下來了。”
“為了活下去，用點手段怎么了？騙人怎么了？殺人又怎么了？”
葉辰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誘導的意味，“云曦，其實你骨子里……也是個壞女人。不然，剛才揮鞭子的時候，你為什么沒有停下來？”
云曦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啊。
剛才那一刻，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腳下求饒，看著他們為了一個饅頭拼命工作。
她心里……竟然沒有一絲憐憫，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快感？
難道……我真的壞掉了嗎？
云曦咬著嘴唇，眼神中的抗拒一點點瓦解，最后化為了一片復雜的水光。
她沒有推開葉辰，只是別過頭去，聲音細若蚊蠅：
“我只是……不想死。”
這就夠了。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只要有了裂痕，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他順勢低下頭，在云曦那滾燙的臉頰上重重地香了一口。
“啵！”
聲音清脆響亮。
“這就對了。”
葉辰松開手，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回原位，順手把一本厚厚的賬本扔到了云曦懷里。
“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干活。”
“以后管賬的事交給你了，老板娘。這群礦工每天挖了多少靈石，吃了多少饅頭，都給我記清楚。”
“少一顆靈石，我就唯你是問。”
云曦手忙腳亂地接住賬本，臉上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她狠狠地瞪了葉辰一眼，嘴里罵了一句：
“無恥！”
然而，她的手卻很誠實地翻開了賬本，借著微弱的燭光，開始認真核對起今天的靈石數目。
甚至，她還下意識地把那根鞭子放在了手邊最順手的位置。
在這個冰冷的廢棄礦洞里，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圣女，正在不知不覺中完成從“受害者”到“共犯”，再到“老板娘”的身份轉變。
就在這時。
一道幽幽的紅光從葉辰背后飄過。
紅鸞劍靈那充滿怨念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嘀……空氣中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建議節制……強敵正在逼近……再不跑路……就要做同命鴛鴦了……”
葉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看了一眼系統地圖。
在那漆黑的地圖邊緣，兩個巨大的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來的真快啊。”
葉辰瞇起眼睛，握緊了身旁的九幽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