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說著,輕輕撕開完顏萍左肩的衣物。
傷口不深,但刀鋒帶毒,邊緣已呈紫黑色。
完顏萍羞得閉上眼睛,身子微微顫抖。
楊過神色如常,先用清水清洗傷口。
然后從懷中取出玉露散,均勻撒在傷處。
“唔……”藥粉觸及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完顏萍忍不住輕哼。
“忍一忍,這藥能解毒止血。”楊過溫聲道,手法熟練地包扎傷口。
完顏萍偷偷睜開眼,看著眼前少年專注的側臉。
他動作輕柔,眼神清澈,沒有半分邪念。
這樣的男子……方才怎么會那般狠辣?
“楊公子。”完顏萍忽然開口,“你為何救我?你不怕惹上蒙古人嗎?”
楊過包扎完畢,退后兩步,才道:“蒙古人在中原境內肆意妄為,我看不慣。至于救你……不過是順手為之。”
“順手為之?”完顏萍苦笑,“公子可知,你殺的那些蒙古兵,是千戶所親兵。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又如何?”楊過笑了笑,“來多少,殺多少便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完顏萍怔怔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些年,她在江湖中見慣了世態炎涼。
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聽說她是金國余孽,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想拿她向蒙古邀功。
像楊過這樣,明知她身份仍出手相救,還毫不留情斬殺蒙古兵的,這是第一個。
“多謝公子。”完顏萍鄭重行禮,“完顏萍欠你一條命。”
“不必言謝。”楊過擺擺手,“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再細談。”
他說著,轉身要走。
“楊公子!”完顏萍忽然叫住他。
楊過回頭。
完顏萍咬了咬嘴唇,低聲道:“那會聽你說話,你應該是中原人吧。”
“是。”楊過點頭,“怎么?”
“那……你可知道,蒙古大軍已集結邊境,欲攻襄陽?”
完顏萍神色凝重,“我此番潛入中原,就是為了打探軍情。蒙古左路軍已至鄧州,右路軍在唐州,中軍由忽必烈親自統領,屯兵南陽。三路大軍,不下二十萬。”
楊過眼神一凝。
這個消息,比原著中提前了!
“你如何得知?”他沉聲問。
“我有舊部在蒙古軍中做細作。”完顏萍坦然道,“此消息千真萬確。蒙古人計劃秋收后發動總攻,一舉拿下襄陽,打開南下門戶。”
楊過沉默片刻,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姑娘告知。”
“楊公子。”完顏萍看著他,“你武功高強,又有俠義之心。若真到了襄陽危急之時,可否……助中原百姓一臂之力?”
楊過笑了:“我本就要去襄陽。”
完顏萍松了口氣,還想說什么,卻覺一陣頭暈目眩。
失血過多,加上心神松懈,她終于撐不住了。
“姑娘好生休息。”楊過看出她的疲憊,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走廊上,李莫愁倚在墻邊,顯然已等候多時。
“問出來了?”她淡淡道。
“蒙古大軍將至,襄陽危矣。”楊過神色凝重,“我們必須盡快趕到襄陽。”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那個完顏萍呢?帶著?”
楊過沉吟:“她傷勢不輕,獨自留下恐遭不測。先帶她一起上路,到了襄陽再做安排。”
李莫愁冷哼一聲:“隨你。不過……她若敢有異心,我第一個弄她。”
楊過點頭:“應該不會。”
兩人回到楊過房間,陸無雙和洪凌波已等在那里。
“楊大哥,那位姑娘沒事吧?”陸無雙關切道。
“無礙。”楊過坐下,將完顏萍透露的軍情說了一遍。
三女聽完,神色都凝重起來。
“二十萬大軍……”洪凌波喃喃,“襄陽守軍不過五萬,如何抵擋?”
“所以我們要盡快趕到。”楊過道,“郭伯父郭伯母需要早做準備。”
陸無雙忽然道:“那個完顏萍,可信嗎?萬一是蒙古人的苦肉計……”
楊過自然知曉她的性格。
但別人不知道啊,只能解釋。
“不像。”楊過搖頭,“她肩上的傷是真的,劍法也是真的。況且……她若真是細作,沒必要透露如此重要的軍情。”
眾女想了想,不再質疑。
夜深了。
楊過讓三女各自回房休息,自已則盤膝坐在床上,運功調息。
今日一戰雖未費力,但蒙古大軍將至的消息,卻讓他心中沉甸甸的。
原著中,襄陽守了數十年,最終城破人亡。
這一世,他既然來了,就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正思忖間,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
楊過耳力過人,聽得清清楚楚——是完顏萍的腳步聲。
她似乎在房間里踱步,腳步虛浮,顯然傷勢未愈。
片刻后,腳步聲停住,然后是推窗的聲音。
楊過眼神一凜,身形一閃,已到門外。
輕輕推開完顏萍的房門,果然見窗戶大開,夜風灌入,吹得燭火搖曳。
完顏萍已換上一身干凈的黑衣,正站在窗邊,準備躍下。
“完顏姑娘這是要去哪?”楊過開口。
完顏萍身子一僵,回頭看到楊過,苦笑道:“楊公子……我不想連累你們。蒙古人不會放過我,我留在這里,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所以你要不告而別?”楊過走進房間,關上窗戶,“你的傷未愈,出去就是送死。”
完顏萍低頭:“可我……”
“留下吧。”楊過聲音平靜:“我既救了你,便會護你周全。到了襄陽,自有安排。”
完顏萍抬頭看著他,月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這個男人……為何如此霸道,卻又如此讓人安心?
“楊公子……”她眼眶微紅,“萍水相逢,你為何對我這般好?”
楊過沉默片刻,才道:“我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又是這句話。
完顏萍心中悸動,忽然問:“若我不是金國公主,只是一個普通女子,你還會救我嗎?”
楊過笑了:“我救人,不看身份。”
完顏萍也笑了,眼淚卻滑落下來。
這些年,她背負著家國仇恨,東躲西藏,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感到踏實。
“好。”她輕聲道,“我聽公子的。”
楊過點頭:“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他轉身要走,完顏萍忽然叫住他:“楊公子!”
楊過回頭。
完顏萍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你……你要小心。蒙古軍中高手如云,除了金輪法王,還有西域金剛門,以及……一些投靠蒙古的中原敗類。”
“我知道。”楊過微笑,“多謝提醒。”
他帶上門,腳步聲漸遠。
完顏萍站在房中,許久,才輕輕撫上肩頭包扎好的傷口。
那里,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楊過……”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