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的秘密會所里，江澄坐在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fā)上，眉頭緊鎖，目光空洞地盯著茶幾上那杯未動的威士忌。
趙婷靜靜地望著他，心中涌起一陣刺痛。她記得江澄大學(xué)時的笑容，記得那個干凈溫暖如晨光的男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溫柔地觸碰到他的手背，“小澄，”她輕聲喚道，“不要想太多，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江澄猛地甩開她的手，猶如被灼傷一般。
趙婷微怔，她很快恢復(fù)了平靜，只是眼中的關(guān)切更深了。
“楚濤要強娶水萍。”江澄的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絕不會讓那樣的事發(fā)生。”
趙婷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戲謔的弧度。“憑什么？江澄，你有什么資格阻止楚濤娶水萍？
又有什么能力？”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銳利的穿透力，“告訴我，你現(xiàn)在拿什么去對抗楚家？拿什么去拯救水家？”
江澄渾身一僵，那些話語如同冰錐刺入心臟。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趙婷說的是事實。一個殘酷得令人窒息的事實。
他是誰？沒有權(quán)勢、沒有背景的普通人。
楚濤...楚濤是能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是那個將水家推入深淵的罪魁禍?zhǔn)字弧?/p>
“水萍...”江澄的聲音哽咽了，“她不能嫁給那種人。她是為了我才...水家破產(chǎn)都是因為我...”
趙婷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可轉(zhuǎn)瞬即逝，她迅速將那一閃而過的情緒隱藏在平靜的外表下。
“小澄，”趙婷的聲音柔和下來，她繞過茶幾，坐到他身邊，“告訴我，你為她如此痛苦，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愧疚？”
江澄抬起頭，眼眶已經(jīng)通紅，淚水在邊緣打轉(zhuǎn)，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趙婷的心在這一刻幾乎要碎裂開來。
“水萍她...”江澄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已的情緒，“她是我見過最善良、最堅強的女人。
她明知會連累水家，卻還是選擇站救我，對抗蘇韻...對抗那些想毀掉我的人。”
趙婷的指尖微微顫抖。她強迫自已保持平靜，繼續(xù)問道：“所以你是感激她？還是真真切切的愛她？”
江澄沉默了許久，久到趙婷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后，他低聲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看著她跳進火坑，水萍如果嫁給他，她的一生就毀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趙婷追問道，她的眼睛緊緊鎖定江澄的臉，“江澄，你告訴我，面對一個需要幾千億才能恢復(fù)輝煌的水家，面對一個背景恐怖的楚家，你能做什么？”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鈍刀，反復(fù)切割著江澄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
他確實什么也做不了，在楚濤面前，自已就是螻蟻。
如何保護水萍？如何拯救一個已經(jīng)破產(chǎn)的家族？
“我不知道。”他聲音中滿是絕望，“可我，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著水萍嫁給楚濤。”
趙婷的心在痛苦地抽搐。
她看著江澄為另一個女人如此痛苦。
“小澄，”趙婷輕輕嘆息，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對她來說，嫁給楚濤沒有你說的就是跳進火坑。”
“你覺得水萍嫁給楚濤還能有幸福？”江澄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趙婷緩緩說道，“你又有什么辦法阻止？小澄，現(xiàn)實一點。
楚家的勢力有多大，你可能一無所知，可我清楚。
楚濤不僅背景深厚，他本人也是商界公認的梟雄，手段狠辣。”
江澄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他對楚家?guī)缀跻粺o所知，對這場游戲中的規(guī)則和玩家都不了解。他就像一個盲人，試圖在雷區(qū)中尋找出路。
“那就告訴我，”江澄抓住趙婷的手，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趙婷，你一定知道楚家的情況，知道楚濤的弱點。告訴我，我該怎么阻止他？”
趙婷感到自已的手被江澄緊緊握住，那溫度讓她幾乎要融化。
這個男人，這個她深愛多年的男人，此刻正為了另一個女人向她求助。
“小澄，”她輕聲說，聲音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即使我告訴你楚濤的弱點，你又能做什么？
你有資金嗎？有人脈嗎？有權(quán)力嗎？這場游戲，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你這種人準(zhǔn)備的。”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江澄頭上。他松開趙婷的手，頹然靠在沙發(fā)上，眼中的光芒逐漸熄滅。
趙婷說得對，他什么都沒有。
“那我該怎么辦？”江澄喃喃自語，更像是在問自已，“難道就這樣看著水萍嫁給楚濤？看著她毀了自已的一生？”
趙婷凝視著他痛苦的臉龐，心越來越疼，江澄曾經(jīng)是多么陽光的一個男孩。
“小澄，”她聲音異常平靜，“有時候，你必須接受自已無力改變的事實，最好的選擇就是放手。”
“放手？”江澄吼道，“我放手了我的女兒撫養(yǎng)權(quán)，現(xiàn)在你讓我放手水萍？
趙婷，如果連水萍都保護不了，我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小澄，”趙婷幽幽開口，“你活著的意義不應(yīng)該只建立在保護別人上。
你首先是你自已，你有才華，有夢想...”
“那些都過去了。”江澄打斷她，聲音中滿是苦澀，“我是一步錯步步錯，從答應(yīng)蘇韻做家庭煮夫開始，曾經(jīng)的那個江澄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趙婷的心臟劇烈地疼痛起來。
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江澄的自我否定，他的尊嚴和自信的喪失。
她記得當(dāng)年那個光芒四射，充滿了生命力的男孩。
現(xiàn)實一點點磨滅了他的光芒。
她自已也成了這場毀滅的幫兇。
包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曖昧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模糊的陰影，空氣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江澄盯著自已的雙手，在思考這雙手學(xué)會了鬼門十三針，如今卻連最珍視的人都保護不了。
趙婷則凝視著江澄的側(cè)臉，內(nèi)心進行著激烈的斗爭。
她真不想幫助水家度過難關(guān)，幫助水萍擺脫楚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