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人活了呀?風叔不是說只有我才能讓他活過來嘛?”
馮寶寶咬下一口焦香的肉,眼睛都沒從肉串上挪開視線,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不相干的人一樣。
畢竟之前風天養(yǎng)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除了馮寶寶,誰也找不著無根生,但僅憑馮寶寶,同樣找不著。
“哈哈哈,可著在你心里,他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啊……”凌茂聞言笑了起來,覺得這反應有趣,但笑了兩聲,敏銳地察覺到馮寶寶和符陸好像確實是這么認為的。
“額……就是似乎有人在南邊發(fā)現(xiàn)了無根生的蹤跡,畢竟那張臉、那氣質(zhì)…獨一份……”
凌茂見狀,收起笑容,將自己在外奔波時收集到的那些捕風捉影的情報說了出來,語氣也謹慎了許多。
“估計是假的,可能是一個倒霉蛋!”符陸聽完,幾乎沒怎么思考,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甚至心思陰暗地,一瞬間聯(lián)想到了周圣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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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成為無根生,才有可能接近、甚至知曉無根生最后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在三一門事件之后,他到底去了哪里,變成了什么狀態(tài)。
“不是,你們倆真覺得無根生死了?”凌茂這下徹底回過味來了,在符陸和馮寶寶之間掃視了幾個來回。
馮寶寶終于從肉串上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清澈見底,她看著凌茂,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我真覺勒我老漢已經(jīng)沒得了。”
符陸也慢悠悠地翻動著剩下的肉串,接口道:“不是常規(guī)意義上的死了,就好像一個箱子未曾打開,我們也不知道箱子里是否有一只貓,是死貓還是活貓,那就是之后的事了。但現(xiàn)在,箱子是關(guān)著的,甚至在哪我們都不清楚。”
“你禮貌嗎!?”一個帶著明顯不滿的、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慵懶的沙啞,“為啥非用貓來舉例子?晦氣!我死沒死,我自個清楚得很,不用你拿貓說事!”
話音未落,一團毛茸茸的、通體漆黑如墨的貓貓從凌茂的肩側(cè)出現(xiàn),輕盈地落在火堆旁。
它優(yōu)雅地蹲坐下來,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抱歉抱歉,沒有種族歧視的意思……”符陸擺了擺手,順手給墨玉遞了瓶月華精粹,一下子打消了墨玉的不開心。
墨玉的琥珀色豎瞳瞬間亮了不止一個度,之前那點佯裝的不滿煙消云散,甚至發(fā)出了一聲帶著點矯揉造作的驚喜氣音:“喔~謝謝”
它輕盈地躍起,精準地用兩只前爪接住玉瓶,動作流暢優(yōu)雅得不像話。
落地后,它像只真正的小貓一樣,將玉瓶抱在懷里,低下頭,粉色的舌頭小心地舔舐瓶口溢出的、仿佛液態(tài)月光般的精粹,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細微的呼嚕聲,享用著這突如其來的美餐。
幾口下去,墨玉忽然抬起眼,那雙奇異的豎瞳仔細打量了符陸一下,里面閃過一絲了然:“唔……這月華精粹的純度……比以往高了不止一籌啊。你最近……嗯,有點不一樣了嘛。”
“有點小進步~”符陸昂了昂下巴,見四周無外人,散去風后之炁,以真身見人。“嘿嘿,還是感覺這樣自在些~”
他重新趴回篝火旁,圓溜溜的黑眼睛映著火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咱們琢磨琢磨?想打開‘無根生’這個箱子,已知的‘鑰匙’,除了寶寶,除了八奇技外,還差了些什么……我總覺得,這就是谷畸亭他們那伙人,始終沒有直接找上門來的原因就是——他們也在等,或者在找那最后一塊拼圖。”
“你想起什么了?還是說,你又‘看見’什么了?”凌茂看著符陸若有所思的樣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身體微微前傾。
“我確實想起了一些東西,或者說,重新留意到了一樣東西。”符陸說著,從赤丹空間里取出一冊看起來有些年頭、書頁泛黃的線裝書。書封沒有名字,但樣式古樸。“
馮寶寶的視線落在書冊上,一字一頓地念道:“金…瓶…梅…”
她抬頭看符陸,眼神里帶著確認,“山谷里頭那本?”
“嗯。”符陸點頭,“我有一次自己回那山谷看了看孫乙那小子,怕他修行出岔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小家伙當時就捧著這本書翻,我好奇,仔細探查之下,才發(fā)現(xiàn)了里面用觀法才能看到的……《他化自在天魔咒》。之前梅金鳳曾提過一嘴,無根生曾經(jīng)念過這咒給梁挺聽。”
“那咋了?”馮寶寶從符陸爪子里將書拿過去,翻開來,就著篝火的光線,認真看了起來。那些扭曲怪異、仿佛能引動人心深處欲望的咒文,在她清澈的目光下,似乎毫無影響。
他化自在天魔咒,這玩意兒按照如今的定義——是邪教法門、精神鴉片。它不直接害人性命,卻能使人陷入一種貪禪狀態(tài)——靜功第三境離喜妙樂,體驗靜所帶來的快感,然后順延到欲念叢生的無所不能,從而沉淪其中。
“波旬,被稱為欲界之主,是佛敵,謂之魔。”符陸長舒了一口氣,認真解釋了起來,“但有意思的是,波旬其實是樂于助人的,他很愿意幫助別人得到他們想要的快樂、滿足欲望,然后,再把別人的快樂,變成自己的資糧。”
篝火噼啪作響,空曠的洞穴里,符陸的聲音帶著回響:“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我們正在談論的家伙……”
“無根生!!!臥槽!一毛一樣啊!”凌茂脫口而出,后背竟升起一股寒意。
凌茂腦海中瞬間閃過關(guān)于無根生的種種傳聞,特別是在他在全性掌門這個位置上的時候,多次點化成全他人之事。
凌茂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又隱隱有種豁然開朗的驚悚感。
作為全性掌門的無根生,簡直就是波旬的人間行走一般。
“所以,我懷疑缺少的那一把鑰匙,就是這魔咒。”符陸蓋棺定論地點了點頭,然后伸手將馮寶寶看的津津有味的小黃書收了起來。
符陸懷疑馮寶寶根本沒看那魔咒,而是閱讀名著本身的精彩內(nèi)容了。
凌茂從剛才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這么一說,后來的無根生,似乎和早期那個神秘莫測、仿佛超然物外的全性掌門,有些微妙的不同。”
“作為修持過這魔咒的人,無根生他會不會……本就受過魔咒的影響,但到了后來,他可能……在某個節(jié)點,試圖掙脫,或者至少是部分擺脫了這種影響?所以他才重新?lián)碛辛俗鳛轳T曜的執(zhí)念……”
“這才有了三十六賊結(jié)義的事!!”符陸順著凌茂的思路,將凌茂的猜想給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