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虎聞言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疑惑道:“牧哥兒,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鐵,就算把所有能工巧匠都請過來都造不出甲吧?”
“難道你想造皮甲?布甲?”
皮甲、布甲雖然不需要用鐵當材料,但它們的防御力卻比鐵甲低了太多,蠻人的刀鋒利無比,一刀下去便可輕易破開皮甲撕裂皮肉。
布甲更是不堪。
它頂多只能起到些緩沖作用!
“虎子,你告訴陳鶴松和范文斌,讓他們不要再收購鐵器……拿出錢來去買些牛皮紙和漿糊、樹膠來。”李牧嘴角輕輕挑起,語速十分平靜的開口:“另外,再召集城中的婦人來做工,我會一步步教她們如何制作。”
牛皮紙?
姜虎神色有些發愣。
“牧哥兒,你該不會是想用紙來做鎧甲吧?”
“沒錯!”李牧點了點頭:“我就是要用制作一種紙甲!”
姜虎的表情很精彩。
紙也能做甲?
這正是天下奇聞!
那薄薄的東西一戳就破,若是真穿在身上去殺敵,還不得被蠻人當豬宰?
雖然此事聽起來十分荒謬,但姜虎卻還是遵令照做,沒有提出任何質疑……
畢竟這么久以來經歷的無數件事,都證明了只要是李牧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無論看起來有多離譜,最終都能夠成功!
……
半個時辰后,安平縣衙門口的大片空地上,便有一口口大鍋支了起來。
同時,有許多手腳麻利的婦人也被招募過來。
“李將軍這是要做什么?支這么多大鍋,是要與民同樂吃大鍋飯嗎?”
“聽說是要制造一種鎧甲……”
“制甲不是鐵匠鋪的活兒嗎?叫我們來做什么?”
“不曉得……”
婦人們圍在一起,看著那正在冒著騰騰熱氣的幾口大鍋,言語之間皆是驚奇疑惑。
很快,姜虎帶領著一隊甲士們運來一整車貨物。
眾人將其搬下后,發現那赫然是一堆牛皮紙和麻繩。
“諸位鄉親,李某今日召集你們是為了制造一種新甲,接下來,我會親自演示一遍制作流程。”李牧站在縣衙門口,沖著眾人高聲道:“都認真學一學,學成后做工,我會付給諸位報酬!”
一聽李牧真的要制造戰甲,人群瞬間嘩然。
“從古至今,還沒聽說過用紙來造甲的!”
“就是……”
“我看咱們這李將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紙做的甲,能擋住刀嗎?上了戰場,還不得被人一指頭就戳破了!”
婦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著。
姜虎目光掃視眾人一圈,高聲道:“安靜!”
一道無形聲浪迅速擴散開來。
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李牧笑了笑,他拿起牛皮紙用剪刀將其分割成巴掌大小的紙片,而后便用豬毛刷沾了沾大鍋中正在熬煮的樹膠和漿糊混合物,輕輕涂抹在牛皮紙片上,刷一層,疊一張。
一層、兩層、三層……厚厚的紙片被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塊塊堅硬而有彈性的板狀物。
“嘖……”看到這一幕,有人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
緊接著,李牧又取出木槌輕輕捶打著紙甲片,令其貼合的更加緊密,更加輕薄。
做完這一切后,他又將其放在火堆旁烘烤。
很快,甲片便變得干燥緊實起來。
“接下來,需要在甲片兩面刷上桐油晾干,便算是完工了。”李牧沉聲開口,而后舉起甲片展示給眾人。
姜虎、賈川等人全程盯著,表情有了些許變化。
李牧先前說要造甲,他們心中沒什么底氣。
畢竟此事確實太過荒謬。
但現在,他們看著那些原本一撕就破的紙,在漿糊和捶打變得堅硬,刷上桐油后甚至泛著類似皮革的光澤,手指輕輕一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牧哥兒,這……這玩意真能當甲?”姜虎走上前來從他手中接過甲片用力掰了掰:“倒是有些韌勁,但能擋住刀劍嗎?”
李牧聞言笑道:“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姜虎半信半疑,拔刀輕輕砍在甲片邊緣,只聽嗤的一聲輕響,戰刀竟然沒能砍進去,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咦?”他見狀頓時來了興致,稍微加了點力氣,又是一刀。
這次甲片被砍開了一個小口,但刀鋒也被卡住,無法深入。
“看到了嗎?”李牧指著甲片解釋道,“牛皮紙本就堅韌,多層粘合后中間有空隙,可以緩沖力道。”
“漿糊和樹膠干了之后硬化增加了防御力,桐油能防水防潮,這樣的甲片雖然比不上精鐵札甲,但防御尋常刀劈箭射,尤其是蠻人常用的那種輕劈砍,效果不會差太多,關鍵是……”
他停頓了一下,開口道:“它輕!而且造價便宜,材料隨處可見!”
姜虎接過紙甲片,又從旁邊甲士身上取下一塊貼甲片對比,發現紙甲入手果然很輕,比同等大小的鐵甲輕了至少兩三倍。
蠻人作戰慣用騎射游斗,長寧軍大多以步卒為主,若穿鐵甲追不上,耗不過!
穿皮甲布甲,又擋不住他們的刀箭。
而紙甲的重量比鐵甲輕的多,防御力又比皮甲、藤甲高的多。
最重要的是,一件鐵甲的造價要抵得上十件紙甲!
"只需將這些甲片上鉆孔,縫在布衣或是用麻繩串連起來,便可護住身軀."李牧接著說道.
賈川也反應過來,激動道:“此物制造起來也快,婦孺皆可參與,不像鐵甲需要專門工匠耗費時日!”
一件鐵甲,需要幾名工匠忙碌一整日.
但一件紙甲,一名婦人半日便可制成.
“正是此理。”李牧點頭,“我們不求甲胄堅不可摧,只求在保全大部分士卒的情況下,能有與蠻人周旋對抗的資本."
他看向四周,沉聲道:
"我要求安平全員行動,三日之內,造成三千套紙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