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沒等到她們的道歉。
沒等訂婚結束,悄悄走了側門離開。
貝貝打來電話,敬一擦干眼淚,吸了吸鼻子,深呼吸,緩了好一會才接。
“一一,你在哪里,怎么找不到你了?!?/p>
“醫院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貝貝聽著她情緒低落,這里熱熱鬧鬧,沒人體會到敬一的心情,小叔當年什么儀式都沒給她。
“晚會,我去找你?!?/p>
“不用了,我連著幾天夜班,要補幾天覺?!?/p>
—
敬一去醫院拿了藥,又找教授請了三天假。
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墓地。
她很想爸爸媽媽,想念他們在身邊護著自已的日子。
如果爸爸媽媽在,二嬸敬安怎么敢如此對她。
靠在墓碑上,就像躺在媽媽懷里,任由淚水簌簌落下。
下午,敬一接到二叔的電話,主動給她道歉,承認敬安和宋雅的過錯,也指出敬一說話不對,話里話外暗示她這是敬家家事,關起門解決就好,沒必要讓陸家知道。
一連兩天。
敬一早上帶著口罩離家,在墓地一整天,傍晚回家。
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第三天敬一剛到,接到陸野電話時。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陸野的名字,敬一頓了幾秒,接通。
“喂,陸野,你今天怎么能給我打電話了?”
墓地清凈,靠在墓碑前,敬一感覺是有父母的依靠,說話輕軟,牽扯到臉頰,有點疼。敬安那巴掌挺重的,兩天還沒消腫,還得請兩天假。
“敬一,你還好嗎?”
不知道他怎么又打來電話,他說這話時,好像在擔心。
“挺好的?!?/p>
沉默,又是沉默...
“我這會在醫院,沒在駐地,開視頻,看看你?!?/p>
“不要,不方便?!毕攵紱]想拒絕,被他知道,整個陸家都知道,她一向是能自已解決的,絕不麻煩別人。
他說他在醫院,心里一緊,忙問。
“你出什么事了?受傷了嗎?”
“我沒事,一點小傷,為什么不能開視頻?”嗓音低沉,帶著磁性,很溫軟。
“我在墓地。”
抿了下唇,唇角的傷,疼地她輕輕“嘶”了一聲。
很輕很細。
陸野聽到了。
人在委屈時最先想到的都是親人。
“想爸爸媽媽了?”
“嗯”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一聲,仿佛一記重錘敲在陸野堅硬的心頭,陣陣回響。
一分鐘后。
陸野:“敬一,我是你的依靠?!?/p>
“嗯,我知道。”
他是她的依靠不假,但她不能不懂事,在他面前訴苦,徒增他的煩惱,他的事更重要,關乎國。
他也不可能為了她回來。
“那你現在有什么要告訴我的嗎?”
不知道為什么,敬一覺得他說這話時,好像在壓抑著什么,任她怎么想,也猜不到有人和他告密。
“沒有?!?/p>
—
陸野開著車在荒野的軍用道上疾馳。
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嘴唇緊抿,眼神沉郁。
副駕上的司機,察覺到他情緒不佳。
小聲提醒:
“隊長,您的傷回去一定按時吃藥,清潔傷口,醫生說很容易感染?!?/p>
隊長太奇怪了,這次演習就不對,他一直喜歡慢火熬燉,耗死對方,這次出手狠戾,不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一招致命,速戰速決。
他的傷需要靜養休息兩天,他卻舟車勞頓回家。
—
敬一吃了晚飯,拿著冰袋套在臉上。
閉眼,睡覺。
凌晨兩點。
敬一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一個人住,她喜歡反鎖,不放心還買了一個阻門器。
陸野在外面怎么也打不開。
敬一看著不停轉動的門把手,緊張害怕,從廚房抄起鍋鏟。
透過貓眼,看到一張俊朗堅毅的面孔。
敬一嚇了一跳,鍋鏟落地,哐當一聲。
卸下阻門器。
陸野走進來,掃了一眼地上掉落的東西。
燈亮著,男人的投影覆蓋住敬一全身。
怔怔地看著來人。
陸野眉眼下,帶著青紫,臉色有些蒼白疲憊,看向敬一臉頰時,黑長的眼睫下壓住眼底翻滾的黑云。
伸手輕抬女人的下巴。
敬一被嚇住了,遠在駐地,信息閉塞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驚愕的眼神直直撞入那雙幽深不見底的深潭。
陸野偏過頭,清楚地看到她腫起的右半邊臉,青紫的手印在她偏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皺起眉頭。
凝視著女人低垂的眼簾,微顫的睫毛。
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一下她帶著印痕的下頜線。
手指冰涼,透著寒,觸覺異常清晰,敬一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指。
抿著唇,松開手,一言不發,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掛鉤上。
即便敬一和他再不熟,也能察覺到他的不悅。
抬眸,不敢看他,小聲地開口:
“那個,我一人在家,總覺得不安,才買的?!?/p>
腦子一閃,又覺得不對。
“你回來,是有別的事吧?看著你很累,吃飯了嗎?現在...”
陸野看著她杏眼滿是不解,柔粉色的唇微微張著,還想說什么,最后閉上了嘴。身上穿的裸色睡裙,包裹住完美的胸型,手臂纖細光滑,再往下是牛奶白的修長美腿。
別開視線。
“去換身衣服。”聲音沙啞。
敬一臉紅如布,捂住胸口。
“現在,太晚了吧?回陸家,大家都睡了,沒必要打擾爸媽,況且我現在的樣子他們會擔心的?!?/p>
陸野只是沉聲吩咐:“換衣服?!?/p>
他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敬一攥著掌心,睫毛與他對視,心頭一顫,他的眼冷的像冰,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
不敢說話。
回到臥室,快速換了身衣服。
—
紅色mini在深夜的路上疾馳。
陸野高大的身材把主駕位置占的滿滿的,車內沒有開燈,敬一看著窗外,不敢看他此時黑沉的臉。
更不敢說話,心里盤算著是出什么事了?
他上午那通電話來得奇怪。
是自已做錯什么了?違反了軍嫂規定,給他產生負面影響。
要他半夜帶她出去接受教育。
身邊男人壓抑的氣息讓本就小的車子,愈發擠,敬一又往車窗邊挪了挪身體。
陸野余光瞥見她的動作,還有她紅腫的側臉。
“我和你說過,我靠得住,有事告訴我。”
敬一聽著身邊男人低啞的嗓音,心里有一個念頭冒出來。
不會是...
車子右轉,看著窗外愈發熟悉的路線。
這深更半夜,他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