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鏡前,男女身著同款衣服。
男人兩只手臂橫亙在她的胸前,環住她的上臂。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垂眸就能透過巨大領口。
女人被他禁錮住,沒法動彈。
鏡子里的畫面很美好,也很曖昧。
空氣悶窒。
想轉個身。
下一秒,男人摟著她的肩,轉動身子,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放在床邊上,低頭溫熱的薄唇含住她的。
敬一愣了一秒。
慢慢地,閉上眼,伸手圈住他的脖頸。
—
凌晨四點,月光順著窗簾縫隙灑下朦朧夜色。
生物鐘一向準時的陸野先醒,敬一側躺著,緊貼著他。
伸手就能摟到她。
女人呼吸清淺均勻。
她在身邊,身心放松。
這幾天,他們朝夕相處,就是尋常夫妻,丈夫生病,妻子陪護。
這種感覺很讓他迷戀。
以前從沒有過,他想就這么和她過一輩子,挺好。
想太多沒有意義。
五點。
敬一聽到一陣響亮的起床號。
眼眸睜開,精神隨之清醒,快速坐起。
難怪陸野從不賴床,這種環境下怎么賴床。
腰上快速環上一只手臂,拉她躺下,耳朵立即被捂住。
10點,陸野輸液。
敬一在一旁陪著,透過窗戶看向操練場上的士兵。
練著她看不懂的動作,拿著的是她沒見過的設備。
酷熱八月,驕陽似火。
他們動作矯健,揮汗如雨,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息。
敬一平時只在國慶閱兵時,才刷到過這種視頻,現場看太震撼。
國家強盛,離不開軍事力量的加持,是他們日復一日枯燥的訓練,研究。
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也是其中一員。
“陸野,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另外一隊穿著常服,在踢正步,喊著陸野剛才的話,響亮震耳
“他們是新兵嗎?”
“不是,他們在為國慶閱兵做準備。”
視線重新轉向窗外,看不清他們的容貌,卻是身材挺拔,各個氣宇軒昂,氣勢恢弘,陸軍常服果然是最帥的西裝。
陸野穿上會更帥吧。
腦中不自覺想象。
“敬一。”
她沒聽到。
“夭夭。”
敬一回頭,不自覺地看向門外,公共場所他怎么這么喊她,臉頰泛起一抹粉。
男人指著窗外,“喜歡看?”
喜歡到沒聽到他叫她。
“嗯?”看到男人眉頭簇起,補充道,“我還沒見你這樣穿。”
“你想看?”陸野勾勾唇。
“嗯。”
陸野看著她,黑眸沉沉,片刻,點了頭,“好。”
敬一并未留意這句話。
—
敬一不想麻煩別人整天送飯。
陸野讓敬一在專供軍嫂使用的廚房里做飯。
小升給她拿了些新鮮水果,一袋小米,一些山藥菠菜,各類肉蛋。
陸野大病初愈,只能吃軟的。
小米粥山藥糊,加點菠菜汁,黏膩爽滑,陸野喝了兩碗,還想要,被敬一拒絕。
男人不去隊里,兩人就窩在宿舍休息。
陸野問她想看電影嗎?
敬一想都沒想拒絕,他的身體沒恢復好,不宜走太多路,到醫院的都是小升開車送的,她知道駐地有影音室。
小升拿了兩個盒子進來。
是一套影音播放器材。
“影片有限,你選一個喜歡的,我還沒陪你看過電影。”
陸野拉上窗簾,幕布掛在墻上,倆人靠在床頭。
敬一最后選了一部上世紀愛情俄國電影。
陸野以前看過一次,講述一名集團軍戰亂時妻子分離,不知下落,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只有妻子堅信他活著,二十年后重逢。
陸野不喜歡這個電影,這是真實改編的,真實的情況是男人再婚,女人的等待成空。
敬一不知真實的情況。
兩個小時的電影,她哭了幾次,鼻子都擰紅了。
屋內沒有燈光,只有幕布上的光亮,照著她一雙眼睛紅紅的。
陸野對這種扭曲事實,一味迎合大眾的愛情審美,實在是不能理解。
男人看還有教育意義,女人看不合適。
告知事實,女人才會保持清醒,不要對男人對軍人保持濾鏡,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守住底線的。
軍嫂對婚姻忠誠的前提是軍人的絕對忠誠。
他們在部隊絕對服從,但對婚姻不一定。
聽著身邊女人的抽噎,抿著唇,忍住告知她真實的情況,抽出紙巾遞給她。
“夭夭,我對你絕對忠誠。”
敬一還沉浸在電影的感傷中,壓根不理解他的話。
劇情不狗血,鏡頭拍攝唯美,男女主顏值在線,演技也好。
很感人。
軍人偉大,軍嫂更偉大,難得的是,二十年他們身邊出現無數追求者,卻只認彼此,等待重逢。
如果有一天陸野消失不見,她...
這念頭一閃,就停住。
她不要陸野有這一天,不想就不會發生。
有些事情很玄學的,腦子里想過的事,可能會變成現實。
她不要陸野這樣,所以她不想。
下午六點,敬一要去準備晚飯。
陸野說帶她出去吃,不遠,離駐地很近。
軍事俱樂部。
陸野握著她的手腕,走上電梯,來到一間套房。
陸野走到更衣室,女人觀察屋內。
水晶燈光明亮溫馨。
腳下是柔軟的米白色地毯,目光向前移動,可以看到一張餐桌,吧臺上插著紅色的香薰蠟燭,沒有點。
巨大落地窗外已是一片夜色。
但引起敬一注意的是。
男人穿著軍裝禮服,筆挺挺地站在一米開外,胸前金色的穗帶,金色的紐扣,袖口一圈同色。
手里抱著一束粉色玫瑰。
減少了身上的戾氣,多了幾分溫情。
他身材高挑俊逸,骨相完美,遠比花更耀眼奪目。
只一眼,就奪走敬一全部的視線。
“我看到了,世上最帥的男人。”
男人唇角上揚,注視著她臉上燦爛如星的笑容。
慢慢走到她面前。
“為你而穿,我的愛人。”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花遞到她面前。
敬一伸手接過,很鄭重地對他說,“謝謝。”
“我們之間不需要謝謝。”陸野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一定要說謝謝,那我應該先對你說,謝謝我的愛人,不遠萬里,來這里陪我。”
敬一垂下睫毛,眼底有了澀意。
原來真的有人,把她的一句話,聽在心里。
她說想看他裝常服,她就看到了。
還在這么浪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