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接下來還要求人,李東不敢得罪,“沒開玩笑,也不是恭維,唐大小姐確實有眼力!”
唐寧哼了哼,“今天突然給我打電話,嘴巴還這么甜,應該不是為了哄我開心這么簡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有事找我辦吧?”
李東也沒承認,還是那副考校的口吻,“那你再猜猜看,我找你辦什么事?”
唐寧逐字逐句的分析,頗有點在李東面前秀本事的興奮,“首先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天州警隊的事。”
“如果你真想跟我父親緩和,早就開口了,也用不著等到今天。”
“有這層關系在,天州警隊的事你也不可能找我。”
“所以呀,必然是跟國東礦上有關。”
“也只有不涉及到天州警隊,你才敢找我,才敢給我打這個電話。”
李東似是默認了這個猜測,“繼續!”
唐寧繼續說道:“你剛去國東礦,新官上任三把火,應該想要急于站穩腳跟。”
“雖然國東礦上事情很多,你可以伸手的地方也很多,但以你目前的層級,太棘手的問題應該觸及不到。”
“如果我沒猜錯,這事應該跟基層有關,國東礦的基層就是礦工。”
“而礦工的核心利益,就是工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為了礦工討要工資?”
李東的眼睛陡然瞪大,呼吸也隨之停滯片刻。
最開始,他只是想跟唐寧開個玩笑。
畢竟雙方之間很長時間沒有聯系,貿然開口的話有些不太合適。
順便的話,他也想從唐寧這里套一套口風。
結果沒想到,這女人的心思竟然縝密到了如此程度!
他這邊什么都沒說,唐寧居然只憑只言片語,居然猜到了他這個電話的真實目的和來意!
這還是李東,在身邊碰到的第二個大智若妖的女人。
第一個是宋辭,第二個就是對面的唐寧。
同樣都是聰明的不講道理,同樣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聽見李東沉默,當年就知道,自已應該猜對了。
所以,根本不用李東的回答,唐寧略帶炫耀,“怎么樣,不比你家宋辭差多少吧?”
李東緩過神來,語氣里終于沒有了半分玩笑,只剩下實打實的佩服,“服了,真的服了!”
“唐大小姐,你這腦子,不去干刑偵真是屈才了!”
“不比我師姐差,跟我師姐不相上下!”
唐寧被這話逗得輕笑一聲,明顯心情不錯,“難得聽你夸我!”
“這事也沒那么難猜,目前煤炭行業大環境不好,肯定會有人從中截留。”
“國東礦是國企,又掛在漢能集團的旗下,而漢能集團是漢東國資委控股。”
“正式職工的工資,應該沒有人敢做文章。”
“否則的話,真要是一封舉報信遞出去,國資委這邊肯定要下來人。”
“所以,出問題的應該不是正式工,合同工吧?”
李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已心中的震驚!
又猜對了,他只是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唐寧就已經順藤摸瓜,又分析出了下一步!
李東甚至有些心驚,以唐寧如此聰慧,如果她執意幫著自已的父親逃避法律的制裁。
又或者幫著父親瞞天過海,行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
那么肅清天州警隊的這件事,該要添多大的阻力?
經此一事,李東有了一個決定,那就是一定要把唐寧爭取過來,絕對不能讓她走上錯誤的道路。
更不能讓她因為唐勇的緣故,走上對立的立場!
否則的話,以那位唐書記的膽量和地位,再加上唐寧的縝密心思。
若是這對父女真的擰成一股繩,天州警隊的這潭渾水,怕是真要翻江倒海!
而他之前所做的所有籌謀,都有可能變成鏡花水月!
電話那頭的唐寧沒有等來回應,倒是聽出了李東語氣中的遲疑。
她故意挑眉輕笑,語氣當中帶著看破不說破的通透,“怎么,是不是在想,要是我真的站在你的對立面,你得頭疼不少吧?”
李東問道:“那你會站在我的對立面嗎?”
唐寧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反問道:“那你希望我站在你的對立面嗎?”
李東給出答案,“不希望!”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隱約能夠聽見唐寧的呼吸聲。
唐寧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反駁,片刻之后這才重復說道:“我也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好了,不說這些,剛才我猜對了沒有?”
李東點頭,“全都猜對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唐寧的聲音恢復如常,忍不住帶著幾分得意,“國企的彎彎繞繞就這點門道,正式工是鐵盤子,動了就是捅馬蜂窩。”
“但礦上的臨時合同工就不一樣了,人員雜,流動性大。”
“工資還是走的勞務公司的賬,中間你扣一層,我壓一截,盤剝的都是底層工人。”
“再說了,這都是國企當中不公開的秘密,行業里的潛規則。”
“不光煤炭行業,各個行業都一樣。”
“早前我也是記者出身,洞悉這些內情對于我來說不是難事。”
“只不過,畢竟是國企,手段不會太臟,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借著勞務費或者管理費的名頭扣點錢,又或者是找些由頭拖上兩三個月。”
“這些錢應該會進某些投資渠道,兩三個月就會拿出來。”
“只要不賠,應該不會完全不給。”
“畢竟國旗要臉,總不可能把工人逼到集體鬧事。”
“礦上的合同工,大多是周邊市縣,上有老下有小,求的不過是一份安穩營生。”
“但凡能夠拿到點錢,誰也不愿意撕破臉去鬧,這也是那些人敢明目張膽做手腳的底氣。”
“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你剛去礦上,需要做點正事讓上面關注,從這里著手最容易,也最合適。”
“這點你眼光很準,找的方向也很對!”
“想來,你應該是發現了某些勞務公司拖欠工資的貓膩,想要替他們出頭。”
“只要做成了這事,你在礦上就站穩了腳跟!”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