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大醮的初賽采用的是四人混戰制。
也就是說,每一組的四個選手,只有一個能站著走出去。
作為“甲白鶴”組的比賽場地,是一個略顯偏僻的小擂臺。
相比起隔壁張靈玉那組的人山人海,或者是諸葛青那組的迷妹尖叫,這邊的觀眾可謂是寥寥無幾。
稀稀拉拉坐著幾十個觀眾,大多還都在低頭玩手機,或者是在討論下一場去哪看熱門選手的比賽。
畢竟,這組選手的名單實在太沒看點了。
除了那個名字奇葩、打扮更奇葩的張皮卡之外,剩下三個都是名不見經傳的龍套角色。
一個是練鐵砂掌的壯漢,一個是玩飛刀的瘦子,還有一個看步伐像是練某種不知名腿法的。
“切,真倒霉,分到了這么個鳥不拉屎的組。”
那個練鐵砂掌的壯漢名為趙鐵柱,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張天奕,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
“喂,那邊的精神小伙,你是來走秀的還是來打架的?穿個豆豆鞋,也不怕崴了腳?”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
玩飛刀的瘦子把玩著手里的小刀,一臉的不屑:
“我說兄弟,你要是怕疼,趁早下去吧,別一會兒把你那緊身褲給嚇崩開了,那就丟人了。”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極有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先把這個看起來最弱、最礙眼的“社會人”清理出局,然后他們仨再慢慢決勝負。
面對三人的嘲諷和包圍,張天奕卻仿佛沒聽見一樣。
他正低著頭,一臉嚴肅地調整著自已那一身黃得刺眼的緊身T恤。
又彎下腰,用手帕仔細地擦了擦豆豆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他抬起頭,那雙被易容成綠豆大的小眼睛里,閃爍著躁動的光芒。
“人太少了啊……”
張天奕環顧四周,看著那稀稀拉拉的觀眾席,不滿地撇了撇嘴。
“雖然是初賽,但道爺我的首秀,怎么能這么冷清?”
“沒有觀眾的歡呼,沒有震驚的眼神,這逼裝給誰看?”
“給這三個爛番薯臭鳥蛋看嗎?”
不行。
得加戲。
得整活。
得讓這幫有眼無珠的家伙知道,誰才是這羅天大醮最靚的仔!
打定主意后,張天奕突然深吸一口氣。
“咳咳!”
他這一嗓子,竟然用上了雷音。
雖然沒有引動天雷,但那聲音就像是在每個人耳邊放了個低音炮,震得整個賽場嗡嗡作響。
原本還在玩手機的觀眾被嚇了一手抖,手機差點掉地上,紛紛茫然地抬起頭。
“怎么了?打雷了?”
“誰在吼?”
只見擂臺中央,那個一直被當成笑話的精神小伙,突然擺出了一個極其詭異、極其羞恥,但也極其……霸氣的姿勢。
他左手叉腰,右手指天,那條緊身九分褲緊緊繃在大腿上,腳下的豆豆鞋在陽光下折射出瞎眼的光芒。
“這就是你們的遺言嗎?”
張天奕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與他那土味十足的打扮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緩緩掃視著面前的三個對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雖然在那張易容臉上顯得很猥瑣)的笑容: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和嘲諷。”
“不裝了,我是億萬中無一的絕世高手,我攤牌了!”
“哈?”
趙鐵柱三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貨是不是腦子有泡?”
“別跟他廢話,上!揍他!”
三人不再猶豫,同時發難!
鐵砂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拍面門,飛刀閃爍著寒光封鎖退路,腿法更是陰毒地踢向張天奕的下盤。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圍攻,張天奕卻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只是猛地瞪大了眼睛,氣沉丹田,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足以穿透云霄、震碎耳膜的暴喝: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這一嗓子,太大了。
大到隔壁賽場的觀眾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往這邊看。
大到連剛剛走到附近高臺上、準備視察工作的老天師一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嗯?”
高臺上,老天師張之維腳步一頓,目光投向了那個偏僻的小擂臺。
“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坐在輪椅上的田晉中愣了一下,隨即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精彩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師兄……這好像是……二師兄的聲音?”
“只是這詞兒……怎么聽著像是道家的凈心神咒,但被他喊出了梁山好漢劫法場的氣勢?”
“什么?二師兄?”
跟在后面的陸瑾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剛才就在找那位爺,沒想到居然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
“走走走!過去看看!”
陸瑾這下也不端著十佬的架子了,推著田晉中的輪椅就往那個小擂臺跑,老天師也只能無奈地跟上。
這一動,可不得了。
原本那些不想看這邊的觀眾,一看老天師和十佬都往這邊跑,頓時炸了鍋。
“臥槽!老天師他們怎么去那個偏僻擂臺了?”
“難道那邊有什么隱藏的大神?”
“快去看看!別錯過了好戲!”
一時間,如同潮水般的人群轟隆隆地涌向了“甲白鶴”的場地。
原本冷清的看臺,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甚至連樹上都掛滿了人。
擂臺上。
趙鐵柱三人的攻擊本來都要打到張天奕身上了。
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一愣,動作慢了半拍。
緊接著,他們就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看臺突然爆滿!
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甚至連當今天下絕頂老天師都在上面看著!
這巨大的壓力,讓這三個龍套瞬間慌了手腳,攻擊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這……這是什么情況?”
“他一嗓子喊來了半個龍虎山的人?”
趙鐵柱冷汗直流,看著面前那個依然保持著指天姿勢的精神小伙,心里突然沒底了。
難道……這貨真的是個隱藏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