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大醮的決賽,終究還是在一片令人唏噓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老天師張之維為了能讓張楚嵐贏,為了能讓那個“不搖碧蓮”名正言順地接下天師度的重擔,甚至不惜在早飯里給自已的親徒弟下藥。
擂臺上,張靈玉雖然拼盡了全力,一身陰五雷化作北境蒼潭,幾乎要將整個賽場凍結。
但在最后關頭,那股莫名其妙的虛弱感瞬間席卷全身,讓他連站立都成了奢望。
“我……輸了。”
隨著張靈玉帶著滿臉的不甘和困惑倒下,裁判那聲略顯遲疑的“張楚嵐勝”,宣告了這場鬧劇般的決賽結束。
張楚嵐贏了。
但他贏得很不踏實,甚至有點懵逼。
他撓著頭,看著被擔架抬下去的小師叔,心里五味雜陳。
……
“行了,別在那假惺惺的了。”
后臺休息室里,張天奕正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卸著臉上那層厚厚的易容偽裝。
他撕掉了那個猥瑣的媒婆痣,洗去了故意涂黑的膚色,露出了原本那張白皙如玉、仿佛自帶柔光濾鏡的臉龐。
“師兄這招雖然損了點,但也算是用心良苦。”
張天奕一邊整理著頭發,一邊對著旁邊正在換衣服的張之維說道:
“靈玉那孩子心氣太高,過剛易折。讓他輸一次,受點挫折,對他以后有好處。”
老天師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老二,你就別替我找補了。給徒弟下陰招這事兒,說出去我這張老臉算是沒地兒擱了。”
“但我也是沒辦法啊……那個秘密,太沉重了。靈玉若是知曉了,或是接下了,對他而言未必是福。”
“所以你就把鍋甩給楚嵐了?”
張天奕輕笑一聲,轉過身。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褪去了那身辣眼睛的行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襲天師府特意為他保存的、象征著極高輩分的——雪緞云紋道袍。
這道袍通體潔白,僅在袖口和領口處用銀線繡著精致的雷云暗紋。
布料不知是何材質,垂墜感極佳,隨著走動隱隱有流光浮動。
他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不再像精神小伙那樣胡亂支棱著,而是用一根古樸的白玉簪隨意束在腦后。
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更增添了幾分慵懶的出塵之氣。
“怎么樣,師兄?”
張天奕張開雙臂,微微一笑。
那一瞬間,屋內的光線仿佛都亮了幾分。
原本那個滿嘴跑火車、跳社會搖的逗比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真正的、從舊時代走來、跨越了歲月的——謫仙人。
張之維看著眼前這個風姿綽約的師弟,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七十多年前的龍虎山。
那時候,只要這位二師弟一穿上正裝下山,那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
連那幾家名門的千金小姐都得繞著道來龍虎山燒香,就為了看他一眼。
“妖孽啊……”
張之維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
“行了,走吧。該咱們這些老家伙出場了。”
“既然是頒獎,那就得有點儀式感。你這一亮相,估計要把那幫小年輕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那必須的。”
張天奕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
“社會搖是生活,穿道袍是工作。既然是工作,那咱就得敬業,得讓大家看看,咱們龍虎山的門面擔當,到底是什么水平。”
……
前山,天師府正殿廣場。
此時早已是人山人海。
雖然比賽結束了,但頒獎儀式才是重頭戲。
畢竟,除了天師繼承人的資格,還有一個重磅炸彈——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
所有異人,無論是輸了的還是看熱鬧的,都圍在廣場四周,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最后的結果。
陸瑾、風正豪、呂慈、王藹等十佬,早已在觀禮臺就座。
“那個張皮卡呢?怎么沒看見他?”
“是啊,那精神小伙雖然棄權了,但好歹也是四強,怎么沒影了?”
“估計是覺得丟人先溜了吧?畢竟那種打扮,在這種正式場合確實上不了臺面。”
人群中議論紛紛,大家都在尋找那個這幾天給他們帶來無數歡樂和槽點的粉色身影。
就在這時。
“當——”
一聲悠揚的鐘聲,回蕩在龍虎山巔。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正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在一眾黃袍道長的簇擁下,老天師張之維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出。
他面帶微笑,氣度雍容,盡顯一代宗師的風范。
然而。
今天所有人的目光,僅僅在老天師身上停留了一秒鐘,便不約而同地被他身旁的那個人影吸引了過去。
再也移不開。
那是誰?
走在老天師左側半步之遙的,是一個身穿雪白道袍的年輕道人。
他身材修長挺拔,如同一株挺立在云端的玉樹。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為那白色的道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步履輕盈,衣袂飄飄,每一步走來,都仿佛踩在云端。
微風拂過,吹起他耳邊的發絲,露出那張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臉龐。
眉如遠山,目似星辰。
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和深邃,隱隱流轉的紫色光華,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高貴。
他就那樣靜靜地走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既不清冷孤傲,也不過分親昵。
恰如春風拂面,又如高山仰止。
“臥……槽……”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沒忍住的驚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整個廣場像是炸開了鍋一樣,瞬間沸騰!
“這……這是誰?!!”
“我的天!這也太帥了吧?!這是龍虎山的哪位高功?我以前怎么沒見過?!”
“這氣質……絕了!跟剛才那個張靈玉簡直不相上下,甚至……甚至比張靈玉還要多幾分仙氣和霸氣!”
“媽媽!我戀愛了!我要出家!我要當道姑!”
幾個年輕的女異人捂著胸口,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而那些男異人們,則是目瞪口呆,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這人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等等!他站在老天師旁邊!而且是并排走!這地位……”
諸葛青站在人群里,手中把玩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他瞇著那雙狐貍眼,死死盯著臺上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腦海中那個穿著緊身衣、搖著花手的形象,正在一點點崩塌、重組。
“老王……”
諸葛青捅了捅旁邊同樣張大嘴巴的王也:
“你眼神好,你幫我看看……”
“那個人……該不會是……張皮卡吧?”
王也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有點發干。
他在內景里見過那片恐怖的雷海,那種氣息,化成灰他都認識。
“是……是他。”
王也的聲音都在顫抖:
“就是那位……爺。”
“我去!這反差也太大了吧?!精神小伙洗把臉就變男神了?這特么是易容術還是整容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