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星聞言,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草坪的嫩芽上,陷入了沉思。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
剛才滿心都是想吃那家私房菜的迫切,可此刻,那份迫切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底空蕩蕩的,連自已想吃什么,都完全想不出來。
她沉默了許久,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無措。
陸承淵就靜靜地站在她身邊,沒有催促,只是溫柔地看著她,任由她慢慢思索,默默陪著她,給她足夠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謝晚星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茫然依舊未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已想吃什么。”
她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還是去吃那家吧,或許我剛剛的決定是對的。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想吃什么,那就聽剛才的自已的決定吧,省得糾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太多期待,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陸承淵看著她眼底的無措和勉強,心底的心疼又重了幾分,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好,都聽你的,我們就還是去吃那家。”
謝晚星看著他溫柔的眼神,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底微微一暖,緊繃的情緒稍稍舒緩了一些。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牽著自已的手,一步步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朝著那家謝晚星惦記已久的私房菜而去。
車廂里很安靜,沒有過多的交談,陸承淵偶爾會側頭看她一眼,生怕她覺得無聊,或是又陷入自已的思緒里,輕聲跟她說幾句路邊的風景。
沒過多久,車子便穩穩停在私房菜館門口。
陸承淵先下車,繞到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扶著謝晚星下車,指尖依舊攬著她的胳膊,細致地護著她的腰腹。
進店后,老板熟絡地跟他們打招呼,笑著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是謝晚星以前最愛的位置,既能看到巷子里的煙火氣,又能享受片刻的靜謐。
陸承淵扶著謝晚星坐下,細心地為她調整好座椅,又拿起菜單,沒有詢問她的意見,卻精準地點了一桌子她以前最愛的菜。
陸承淵一邊點菜,一邊輕聲跟她說:
“都是你以前愛吃的,少點了一些,先嘗嘗,不夠咱們再添。”
語氣溫柔,眼底滿是縱容,記著她所有的喜好,默默把她放在心上。
等待上菜的間隙,謝晚星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巷子里,看著來往的行人,又陷入了淡淡的發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神色平靜得有些淡然。
陸承淵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坐在她對面,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偶爾抬手,輕輕給她倒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默默陪著她,不催不擾。
很快,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便陸續上桌,都是謝晚星從前聞到就會眼睛發亮的味道。
陸承淵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給她夾了一塊肉,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寶寶,嘗嘗,還是以前的味道。”
謝晚星回過神來,看著碟子里的排骨,輕輕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夾起,小口小口地吃著。
從前她最愛的此刻吃在嘴里,卻沒了往日的歡喜,味道依舊地道,可她卻品不出太多滋味,只覺得平淡無奇。
她慢慢吃了幾口,又夾了一筷子時蔬,嚼了幾下,便放下了筷子,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我吃飽了。”
陸承淵看著她面前幾乎沒怎么動的菜,眼底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濃濃的心疼。
他清楚,不是菜不好吃,而是她此刻情緒低落,沒什么胃口,連從前最愛的都無法勾起她的興趣。
他沒有勸說她再多吃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失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放下自已手里的筷子:“好,吃飽了就不吃了,別勉強自已。”
說著,他便緩緩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輕聲說道:
“你在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付錢,咱們就走。”
其實他自已也沒吃多少,滿腦子都是謝晚星的狀態,根本沒有心思進食,她放下筷子的那一刻,他便沒了繼續吃下去的興致。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向收銀臺的時候,謝晚星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叫住了他:
“陸承淵,你就吃了那么一點,吃飽了嗎?”
她的目光落在他面前幾乎沒動的餐盤上,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愧疚。
是她情緒不好,連帶著他也沒好好吃飯。
陸承淵聞言,立刻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沒有絲毫敷衍:
“我吃飽了,寶寶。”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腳步又走了回來,俯身靠近她,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提議:
“寶寶,吃完了,想不想在這附近逛逛?自從你懷孕以后,這么久了,一直都沒出來好好逛一下。”
謝晚星看著他溫柔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原本平靜的神色里,漸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低落與自卑。
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已的衣角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怯懦,還有幾分自我否定:
“不了,我想回去。”
頓了頓,她才緩緩抬起頭:
“我現在很胖,肚子還沒完全收回去,穿什么都不好看,逛了也穿不上漂亮的衣服,還不如不去看,徒增煩惱。”
這話出口,她的頭又微微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周身的落寞與自卑,愈發濃烈。
自從懷孕生子,身材走樣,腹部留下淡淡的疤痕,她就漸漸變得不自信,總覺得自已不如從前好看,
都沒了往日的底氣,生怕看到那些漂亮的衣服,想起自已如今的模樣,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