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天師府后山這間并不寬敞的小院里,空氣仿佛凝固。
龔慶他瞪著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面前那個一臉戲謔的張天奕。
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直播的無人機畫面。
畫面里,那個極樂迪廳廣場雖然還在群魔亂舞,但那個最為耀眼的紫色光點確實不見了。
可是……
“這……這不可能啊!!”
龔慶發出了破防的尖叫聲,完全沒有了代掌門的城府:
“十分鐘前!我還親眼看見你在山下帶著那幫殺馬特搖花手!”
“山下到這里,哪怕是開車走盤山公路都要兩個多小時!”
“就算是異人全力奔襲,哪怕是老天師,也不可能十分鐘不到就出現在這里,還……還特么換了衣服、化了妝、坐在輪椅上裝癱瘓?!”
“你是鬼嗎?!”
旁邊的呂良也是抱著被電焦的手,一臉的懷疑人生。
看著兩人那副世界觀崩塌的蠢樣,張天奕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索然無味。
“鬼?”
張天奕吹了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鬼可沒我牛逼!”
“小羽子,我說我會飛你信嗎?!”
……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龍虎山腳下。
音樂聲震耳欲聾。
漫天水泥灰中,張天奕正帶著張楚嵐和馮寶寶,熱情搖滾。
周圍的葬愛家族成員們已經完全被這股來自高維度的土味氣場給折服了。
一個個搖得那是如癡如醉,仿佛正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多熱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
張天奕一邊踩著點,一邊雙手在空中劃出兩道紫色的殘影。
前一秒還在瘋狂甩頭的張天奕,下一秒就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那雙墨鏡后的眼睛,猛地穿透了墨鏡的遮擋,看向了龍虎山的山頂。
他的心網,捕捉到了。
“嘖。”
張天奕對著面前那個搖得正嗨的紅發葬愛領隊擺了擺手。
“停停停!Music Stop!”
音樂聲戛然而止。
紅發領隊一臉意猶未盡,氣喘吁吁地問道:“皮卡哥,咋了?正嗨著呢!是不是節奏不對?”
“不是節奏的問題。”
張天奕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一絲極其逼真的、凡人都會有的焦急表情:
“人有三急,剛才那冰可樂喝多了,我想去放個水。”
“嗨!就這事兒啊!”
紅發領隊大度地一揮手,“去吧皮卡哥,那邊的樹林隨便解決,我們等你回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得嘞,你們先歇會兒,我去去就來。”
張天奕說完,轉過身,順手一把薅住了旁邊正在充當人形金光球的張楚嵐的衣領,又拉上了還在玩鐵鍬的馮寶寶。
“你倆,跟我過來,給我把風。”
“啊?天爺,您上廁所還要人把風啊?”
張楚嵐一臉懵逼,但還是被張天奕那不容置疑的力量拖著,離開了人群的視線。
……
三人來到了廣場邊緣一處漆黑的密林后面。
一進入陰影,張天奕臉上的那股不正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爺……怎么了?”
張楚嵐不是傻子,瞬間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那一身金光都下意識收斂了起來。
“山上的好戲開場了。”
張天奕指了指山上,雖然隔著夜色什么都看不見,但張楚嵐分明從二師爺的語氣里聽到了一股寒意:
“全性那幫孫子,以為把我引下來就能在那上面為所欲為。”
“楚嵐,寶寶。”
“在!”兩人下意識地站直。
“你們倆,就在這山腳下守著。”
“待會兒我會和公司的人打招呼。這上山的路只有這一條,全性那幫人搞完事肯定要跑路。”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張天奕眼中紫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給我把路堵死了。不管下來的是人是鬼,只要不是穿道袍的,統統給我把腿打斷!”
“要是你給我開小差……”
張天奕對著張楚嵐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我就把你以前的那些黑歷史視頻,刻成光盤,發給全天下的異人,人手一份。”
“臥槽!!”
張楚嵐嚇得渾身一哆嗦,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天爺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過去!”
“不過……”
張楚嵐撓了撓頭,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樹林:
“天爺,您不跟我們一起堵嗎?您要上山?”
“這黑燈瞎火的,也沒車啊……您打算跑上去?那黃花菜都涼了吧?”
“跑?”
張天奕撇了撇嘴,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張楚嵐:
“坐車太慢,跑步太累。”
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在張楚嵐和馮寶寶這兩位異人的感知中,一股恐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炁,瞬間爆發!
“滋滋滋滋——!!!”
一陣極其刺耳、如同千鳥齊鳴的高頻電流聲,驟然在黑暗中炸響!
張楚嵐驚恐地看到,自家二師爺的身體……竟然融化了!
化作了純粹的、耀眼到極致的藍白色雷漿!
他整個人,竟然變成了一個由雷電組成的人形發光體!
“這……這是啥子嘛?!”
馮寶寶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第一次瞪得像銅鈴,手里的鐵鍬“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元素化……開!”
空氣中傳來張天奕那空靈而霸道的聲音。
轟!!!
雷光直沖云霄!
“嗖——!!!”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張楚嵐只覺得眼前一閃,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拍在他臉上。
再睜眼時,眼前哪里還有二師爺的影子?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和天空中隱約傳來的一聲雷鳴。
至于外面廣場上的那些葬愛家族成員,只聽到樹林里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哎?打雷了?”
紅發領隊抬頭看了看天,“看來要下雨了啊,皮卡哥怎么還不回來?”
而樹林里的張楚嵐。
此時正雙手抱頭,兩眼發直,看著那漆黑的夜空,發出了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感嘆:
“臥槽……”
“臥槽!!!”
“自家二師爺……不會真的是神仙吧?!”
“這特么是人類能做到的速度?!”
“肉身化雷?!這特么是異人能干出來的事兒?!”
……
“飛……飛上來?”
龔慶感覺自已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干澀得發疼。
他作為全性的智囊,算盡了一切。
算準了老天師會被引走,算準了全性所有人加起來能拖延的時間。
但他唯獨沒算到,這世上有一個不講科學、甚至不講玄學的怪物。
能夠肉身化雷,幾十秒內從山腳瞬移到山頂!
“這特么是作弊啊……”
龔慶在心里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怎么?不信?”
張天奕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的道袍,坐在輪椅上,還順手翹起了二郎腿,毫無高人風范地晃著腳尖:
“小羽子,你還是太年輕。這世上你沒見過的事兒多了去了。”
“比如……”
張天奕突然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會唱《小星星》嗎?就是那種……一邊放電一邊唱的那種?”
龔慶:“???”
就在龔慶大腦宕機,思考這是什么新型拷問方式的時候。
“吱呀——”
院子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這一聲響動,在這死寂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龔慶和呂良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臉煞氣、手持長劍的榮山,正站在門口。
而在榮山身前,推著一輛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木制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真正的田晉中!
“榮山師叔?!”龔慶瞳孔一縮。
呂良感覺自已今天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孽障!!!”
榮山一進門,看到龔慶和呂良,頓時怒目圓睜,一聲暴喝如驚雷:
“小羽子!虧師父和師叔對你那么好!你竟然是全性的奸細!!”
榮山這一嗓子,包含著被欺騙的憤怒和差點釀成大禍的后怕,手中的長劍嗡嗡作響,金光咒瞬間覆蓋全身,就要沖上來開打。
“榮山,淡定。”
輪椅上的田晉中雖然身體殘缺,但氣勢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