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一個……圣者？！”
這五個字，像驚雷般在姜康的腦海中炸響！
圣者！
圣者！
那是站在聯邦，乃至整個人族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是掌握了部分“血源法則”，血脈與天地共鳴，言出法隨，引動天地異象的，近乎神明般的恐怖強者！
每一位圣者，都是聯邦的定海神針，是鎮壓一方戰區，對抗“災厄級”血獸的終極戰略武器！
他們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尋常武者的理解范疇，達到了另一個生命層次！
而“深淵”的任務，竟然是，去“污染”這樣一位存在？！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在找死！
別說是他，就算是“深淵三柱”親自動手，恐怕也只有被圣者反手鎮壓的份！
“怎么？”
王座上的鬼手很滿意姜康臉上的震驚，發出一陣夜梟般沙啞的笑聲。
“害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因為在過去的數百年里，我們嘗試了無數次，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但每一次，都以慘敗告終。”
鬼手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圣者的意志如恒星般璀璨，其血脈與蔚藍大陸的世界法則深度共鳴。任何外來的‘污染’，在接觸他們之前，就會被其‘法則領域’和天地之力的加護凈化干凈。”
“他們就像這個世界‘秩序’法則的‘防火墻’，天生就克制我們‘深淵’的‘混亂’之力。”
鬼手使者，也適時地向姜康傳遞著信息。
“客卿長老，鬼手大人所言非虛。‘圣者’，是‘觀察者議會’理念在現實世界的最高體現。他們代表著穩定、秩序與邏輯。而‘深淵’，代表著混亂、突變與瘋狂。兩者在根源上，就是絕對的死敵。”
“‘深淵’一直試圖腐化聯邦的高層，但最多，也只能滲透到‘傳奇武者’這一級別。一旦有強者晉升‘圣者’，就會與世界法則產生共鳴，自動斬斷與‘深淵’的一切聯系。”
姜康漸漸明白了。
“深淵”和“議會”，好比一個程序的兩個極端。
一個，是不斷制造“漏洞”和“病毒”的黑客。
另一個，則是負責查殺“病毒”，維持程序穩定的“殺毒軟件”。
而“圣者”，就是這個“殺毒軟件”最核心，權限最高的“查殺引擎”。
想用“病毒”去感染“殺毒引擎”？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
鬼手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鎖定在姜康身上，那黑暗的陰影中，像有兩團貪婪的鬼火在燃燒。
“你，不一樣。”
“你不是我們‘深淵’制造的‘病毒’。”
“你，是這個程序之外的，一個無法被定義的……‘第三方插件’！”
“你的【無限吞噬】，它的本質，不是‘污染’，不是‘腐化’。”
鬼手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是‘取代’！是‘替換’！”
“你，可以繞過圣者的‘防火墻’！你可以不跟他的法則講道理！你可以直接……把他的一部分，變成你的一部分！”
“只要你能成功吞噬掉圣者的一點法則，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們就能以你吞噬來的那點法則為‘跳板’，將‘深淵’的混亂與瘋狂，像最惡毒的瘟疫般，直接注入他的‘法則領域’核心！”
“屆時，一位代表著‘秩序’的圣者，將會墮落成，代表著‘混亂’的……‘墮落圣者’！”
“那對‘觀察者議會’來說，將是一場空前的災難！是足以動搖他們統治根基的最沉重一擊！”
姜康心頭一跳。
他終于明白，鬼手，或者說整個“深淵”，為什么會對他如此看重，甚至不惜答應他那些苛刻的條件！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能夠實現他們終極目標的……“鑰匙”！
“目標是誰？”
姜康的聲音平靜下來。
他沒有問任務的風險有多大，因為那毫無意義。
他只關心，獵物是誰。
看到姜康這么快就接受了現實，鬼手的笑聲變得更加愉悅。
“很好，我喜歡你的果斷。”
“你的目標，是聯邦‘武道大學聯盟’的七位‘學閥圣者’之一。”
“‘藥劑師’——沐青檀。”
“她是一位罕見的，以‘生命’和‘治愈’法則晉升的圣者。她的‘生命領域’，對我們的克制尤為嚴重。”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三個月后，她將會離開固若金湯的‘聯邦中心城’，前往位于東海之濱的‘赤災遺跡-生命搖籃’，主持一場關乎聯邦未來的重要儀式。”
“那，將是你唯一的機會。”
“只要你簽下這份契約，關于她的一切資料，路線圖，防御力量，乃至她不為人知的弱點，我們都會雙手奉上。”
那張由無數人皮縫合而成的“深淵契約”，飄到姜康面前。
只要他按下手印，這場魔鬼的交易就將正式成立。
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一旦失敗，他將要面對的，是一位圣者的雷霆怒火，上天入地，再無生路。
但……
如果成功了呢？
一位圣者！
一位掌握了“生命法則”的圣者！
如果，他能吞噬掉對方的法則，哪怕只有一點……
那他的實力，將會迎來何等恐怖的，爆炸性的增長？！
他的【無限吞噬】，是否能借此完成一次全新的、劃時代的進化？！
風險與機遇，從來都是成正比的！
姜康那張神魔般的臉上，扭曲出一個充滿掠食者喜悅的、極度興奮與瘋狂的笑容。
“成交。”
他伸出猙獰的利爪，毫不猶豫地按在那張哀嚎的人皮契約上！
嗡！！！
契約立時燃燒起血色火焰，化作一道烙印，融入他的手背。
一股龐大而駁雜的信息流，也隨之涌入他的腦海。
正是關于“藥劑師”沐青檀的所有情報。
“很好。”
鬼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深淵’，將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去吧，我的客卿長老，去為我們，帶來一場盛大的……”
“等等。”
姜康突然抬起頭，打斷了鬼手的話。
“在走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那雙一黑一金的異色瞳穿透無盡黑暗，像是要看穿鬼手的靈魂本源。
“這個‘觀察者議會’……”
“它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萬骨之城，再次陷入沉寂。
許久。
鬼手發出一陣磨盤滾動般的低沉笑聲。
“你不是，已經看到它們的本質了嗎？”
“它們，不是‘什么’。”
“它們，是‘為什么’。”
鬼手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神秘，像在訴說一個宇宙最深層的秘密。
“如果說，整個宇宙，是一套龐大而精密的‘程序’。”
“那么‘觀察者議會’，就是這套程序為了維持自身的穩定，而誕生的……‘自我修正機制’。”
“它們是宇宙的免疫系統，是規則的守護者，是秩序的化身。”
“而你，姜康……”
鬼手的聲音一轉，帶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的復雜意味。
“你，就是這個程序里，出現的，最大的，最不合邏輯的，最無法預測的……”
“終極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