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真的大伯去哪里了?”傅霆舟低聲問。
念念看了看顏知許,搖搖頭,“爹爹,姨姨的腦子里沒有真大伯的下落?!?/p>
傅霆舟知道念念說的什么意思。
念念能夠看到一個人的一輩子。
在顏知許的記憶里,根本沒有大哥的下落,當年她昏迷之后,大哥就被帶走了。
傅霆舟像是抓到了什么線索,“念念,你姨姨的記憶里,有你大伯對嗎?”
“嗯嗯,我看到啦,大伯長的可好看啦,跟爹爹很像哦。”
傅霆舟哭笑不得,“那你還看到了什么?”
“還看到姨姨和大伯都昏倒啦,姨姨是被胖西瓜打暈的?!?/p>
傅霆舟和顏知許默默對視一眼,此刻的顏知許都有些按奈不住了。
念念簡直神了嗚嗚嗚。
念念說的都對。
傅霆舟示意顏知許淡定,顏知許深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才穩住自已的情緒。
“那你大伯呢?”
“大伯是抱著姨姨滾到山坡下面去啦,然后,姨姨被胖西瓜的人帶走了,大伯也被胖西瓜和另外一個女人帶走啦?!?/p>
傅霆舟心頭一跳,“另外一個女人是誰?”
念念眨眨眼,“爹爹,我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不過……”
念念抓抓小腦袋,“那個女人和厲榮榮長的有一丟丟的像誒?!?/p>
顏知許驚愕,“厲白煙,傅霆舟,是厲白煙帶走了傅傾塵。你們傅家……”
傅霆舟猜出顏知許要問什么,傅霆舟十分肯定的說,“我們傅家和厲家,沒有任何過節?!?/p>
雖然這些年沒有過節,更沒打過交道。
可七大氏族私底下本就不團結,百余年過去了,更是各自發展,尤其是厲家勢力在七大氏族里排行第三,本就不把其他家族放在眼里。
只要厲家想,即便沒有理由,也能暗中對其他家族動手。
“我想起來了,我在龐家的時候,龐西風不是請了邪祟崽崽供奉嗎,那邪祟崽崽就是從厲家請回來的。這些年,龐西風和厲家走的很近,我不知道龐西風要干什么,可我曾聽龐西風說過,厲家大有聯合龐家吞并傅家、蘇家和周家的意思。
不知道他們在其中動了什么手腳,蘇家處于雪災,一夕覆滅。周家雖然子嗣眾多,可到現在,七個兒子,一個都沒有媳婦兒,眼瞅著都要斷了香火絕嗣了。
只剩下你們港城傅家了……”
“早就動過手了。”傅霆舟目光沉沉。
傅家祖墳里足足被人下了三年的霉運咒!
他竟然不知道。
傅霆舟到現在都覺得自已挺可笑的,外界都傳他如何如何厲害,結果他連自家祖墳被下咒的事都不知道。
簡直愚不可及!
“所以真的有可能是厲家動的手……”
顏知許身形晃了晃。
“這件事有蹊蹺,厲家動傅家,要動也是動我,輪不到大哥?!?/p>
顏知許被傅霆舟的話點醒。
是啊。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連她都懂,厲白煙又怎會不知道。
“可為什么家主是你,要抓你大哥?”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想錯了,他們不是沖著家主來的,而是,祖脈?!备钓坂?。
顏知許不解,“你大哥之前也是在查祖脈的事,他在查什么?”
傅霆舟搖頭,父親沒有告訴過他關于傅家祖脈的事,母親更沒說過。
他一直以為大哥的失蹤是因為別的事,直到今天才知道是因為祖脈。
或許母親瞞了他一些重要的事。
祖脈本就應該是家主身上的責任,而非他人。
要不是傅家祖墳被埋下霉運咒的事,他到現在都不會去找祖脈。
應該是司安平本來要動傅家祖脈的,但他們一時半會的也沒找到,就只能種咒了。
可按理來說,七大氏族沒有祖脈,絕對撐不過一年就會家破人亡。
“念念,你要去找蘇念卿是嗎?”
“嗯嗯?!?/p>
“我送你去。”
念念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傅霆舟,你想做什么?”顏知許知道傅霆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要把念念送過去。
“蘇家祖脈埋在平安樹下?!备钓垡庥兴?,“祖脈的事,問不到別人,可以問樹神。”
……
砰!
雅致的房間里,厲白煙將桌上的白玉茶杯摔在地上,拍桌而起,“簡直過分!連我兒子都敢打!時崇想造反嗎!”
厲榮榮坐在地上邊哭邊告狀,“對對對,娘,你要替我報仇呀。”
“那是必然的?!?/p>
厲榮榮心里竊喜,時崇你完了!
“你說,還有一個小丫頭?”
“嗯嗯,就是傅家的女兒,今年三歲半啦?!?/p>
“被一個三歲半的丫頭欺負,你還好意思說!”
“就我自已一個人,她背后有人撐腰,我肯定打不過她嘛。就連那個時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總是聽她的話,就是她,讓時崇打我的,還讓我去扎馬步。
我現在腿還疼著呢。她還讓人把我關在柴房里。”
厲榮榮慣會添油加醋。
不就是靠山嘛,她傅念念有,他厲榮榮也有啊。
他娘可厲害了呢。
誰怕誰!
“那你在城里,有沒有見過很厲害的大師?”
厲榮榮一臉白癡,“娘,啥樣的大師???”
“昨天晚上,在平安樹附近的大師?有見到嗎?”
昨晚北城有織魂大師,幫樹神歸來。
厲白煙不想暴露關于自已會神力的事,但她需要調查,一旦找到那個人……
厲白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沒有呀,城里哪有大師呀?咦,我好像見到了一個禿和尚,我還聽到秦景修和傅念念喊他扶寶大師了呢?!?/p>
厲白煙冷冷勾唇,摸了摸厲榮榮的臉,“娘知道了,先讓你張叔帶你去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p>
厲榮榮被帶下去后,厲白煙斂了臉上的笑意。
“盛九……”
這世間竟有人敢為你織魂,竟有人能為你織魂。
“主子?!眳柤野敌l走進來。
厲白煙一巴掌扇在對方臉上,厲家暗衛嘴角溢出血。
“主子,是屬下不好,讓小公子受欺負了?!?/p>
“還有,樹神復活,你為何不報?”
“主子,當時我們被關在時家柴房里,沒辦法通知您?!?/p>
“廢物!跟在我身邊多年,你們擁有神力,讓你們兩個當凡人守在小公子身邊,你們還真把自已當凡人了?”
“主子,事情是這樣的,北城這里玄乎的很,在這里,我們的神力發揮不出一丁點,除了一些拳打功夫,我們跟普通凡人沒兩樣,就連傳聲符,只要你那邊不主動聯系,我們這邊就打不開?!?/p>
厲白煙:?
“什么叫,發揮不出來神力?你們在這里,成了廢物?”
“可、可以這么說?!?/p>
厲白煙深深吸了口氣,“這么白癡的理由,虧你們狡辯的出來?!?/p>
兩個暗衛委屈。
他們真沒撒謊!
別說他們在這里神力使不出一點,就連邪祟頭子來了北城,也得搬磚。
這里就跟有個大人物鎮著似的。
邪門的很!
“誰為樹神織魂,你們不知道?”
“確實不知?!?/p>
厲白煙氣的瞪眼,“滾出去守著,任何人不準進來?!?/p>
厲白煙從懷里拿出一個古老的羅盤,玉石所制。
上面的時針宛如雕刻,一動不動。
厲白煙打開羅盤,時針微動。
厲白煙嘆了口氣,“只能我親自去看看了?!?/p>
這是時間羅盤,只要開啟,就能回到任意時間點,窺探當時發生的事。
厲白煙昨晚來的太遲。
她現在利用時間羅盤,能回到昨天晚上的任何一個時間段。
……
“念念,怎么停下了?前面就到了?!?/p>
念念剛下了車,傅霆舟拉著她,正愉快的往蘇家走去。
念念忽然就停下了,看向城里,“咦?”
傅霆舟跟著看去,“怎么了念念?”
“有個大縫隙?!?/p>
“哪里?”
“天上呀。”
傅霆舟順著小丫頭指的方向看去都沒看見。
果然念念能看見的東西,都不是俗物。
“好端端的大白天,怎么會有縫隙了呢?!?/p>
“有人撕開的啦,可神奇了呢,像是一個表一樣,指哪就能回到哪里?!?/p>
傅霆舟有點聽不懂,念念其實也不懂,但她就自然而然順嘴說了出來,“合上合上,撕開不好。”
同時,時間羅盤靜止的那一刻,厲白煙睜開了眼,嗯?
怎么天還亮著呢。
再一看,她奶奶的,這不是還在客棧里嗎!
剛才什么地方,現在就還是什么地方,別說時間追溯到過去了,就是地點都沒變。
包括地上還有她剛才摔碎的杯子。
厲白煙有些氣憤,震驚的立馬抓起時間羅盤看,“怎么回事?竟然失效了,剛才明明撥動時間了啊?!?/p>
忽然想起那兩個廢人說的在北城這里無法施展靈氣。
“難道是真的?可是為什么呢?”
這種情況,她從沒見過啊。
除非是有更強大的身懷靈氣的人在這里,鎮壓著城里所有有靈氣的人。
厲白煙想起了給盛九織魂的那個人。
找!
必須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她既然回不到昨天親眼去看看給盛九織魂的人,那她就問,昨晚北城發生了那么大的事,總有知情的人。
傅霆舟當做沒事人一樣拉著念念進了蘇家。
位列蘇家所有的士兵見到念念進門,整齊劃一的朝念念敬禮。
“小小姐好!”
聲音那叫一個嘹亮。
念念的小包子臉呲著小奶牙,笑的賊可愛,沖他們揮著小手回應著,“嗨?!?/p>
老宋激動的走出來,“小祖奶奶,你回來啦,哎呀。”
老宋給傅霆舟行禮,“傅三爺。”
“蘇念卿呢?念念來看他。”
“里面呢,出不了門,嗐,這情況一時半會的說不清,小祖奶奶,你還是進去看看大少爺吧?!?/p>
念念見到蘇念卿時,小丫頭顧不上笑了。
蘇念卿面前堆積了一盆的紙巾,一邊用紙巾抹淚一邊說,“念念,我也不愿意哭,主要我這一個大男人,哭也不是事,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回來了蘇家,我這眼淚就沒停過。太難了?!?/p>
“小祖奶奶,大少爺按理來說在軍區里一直出任務,鍛煉身體,不應該這么虛弱,一回家就生病吧?”宋爺爺很擔心。
他們蘇家除了小祖奶奶,可就只剩下大少爺這么一根獨苗苗了。
“不是生病呀?!蹦钅钜贿M來,瓜果零食第一時間就安排上來了。
小丫頭酷愛吃大肉。
但眼前沒有大肉,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了一把瓜子,還望小兜兜里塞了一大把,小丫頭可還盤算著待會去時家吃大瓜呢。
吃瓜絕配就是小馬扎和小瓜子,一樣不能少。
“那我是怎么了?”蘇念卿都無語了,“剛才還打算讓祖清過來看?!?/p>
“祖爺爺辣么膽小,肯定不會來的呀?!?/p>
還真被念念猜對了。
蘇家要是挨著別的地祖清或許會來,主要是蘇家與平安樹一墻之隔。
祖清消息靈光,早就知道北城邪祟就是當初的樹神,他說啥也不來。
“找我,包治百病!”念念拍拍小胸脯,晃著小短腿,“不免費哦!”
小丫頭眨眨眼。
蘇念卿想笑,卻還是不停流淚。
院里的士兵們瞧見可愛的小丫頭簡直喜歡的不得了。
老大的小老大怎么能可愛到這種程度。
好想偷!
“給錢的,小祖奶奶想要多少錢都給。”
“嘿嘿,錢錢可以談,給只燒雞就行啦?!?/p>
眾人:“……”
多好養活的崽啊。
“好說好說,小祖奶奶,我家大少爺這病咋治啊?”
“把他屁股下面那個墊墊拿了就行了啊。”
老宋&蘇念卿:???
傅霆舟不由自主看向蘇念卿的屁股下面,這么簡單?
“那不是普通的墊子呀,那個墊子蓋住的是你爺爺的牌位。”
噗!
蘇念卿火燒屁股似的,‘騰’的就站了起來。
掀開墊子,還真看到了一塊被扣起來的靈位。
上面寫著蘇念卿爺爺生前的名字。
蘇家每一任家主都是行善積德之人,蘇老父更是如此。
“大少爺,您這,不哭了?”
蘇念卿一抹臉才知道,他已經不掉淚了。
“我爺爺的牌位不在祠堂里,怎么在椅子上?!碧K念卿扶額。
“大少爺您有所不知,這段時間鬧雪災,蘇家祠堂都亂了,之前秦景修那小子挖著挖著,還把祠堂的貢品都挖走了呢?!?/p>
蘇念卿:“……”
就這?
哭了一晚上!
不過這情況也確實是,他怎么能做他爺爺臉上呢,像什么話!
該哭!
“大壯,你有木有見到我三哥哥?”本來蘇念卿這病就是小事,小丫頭這次回來,真正要治的是三哥哥傅寒。
就是三哥哥的病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