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看著那青年有些眼熟。
既然對方坐的是林州牌照的車，以前一定在哪里見過。
他沉吟道：“你是在哪里工作來著？”
青年熱情地笑道：“我是林遠鋼鐵集團的方宏進啊。
您之前陪劉市長去視察過，還是我接待的您。”
陳小凡突然想了起來。
林遠鋼鐵集團，是林州市一家私營鋼鐵企業。
其規模雖然跟京鋼集團這樣的央企沒法比，但在林州確實不折不扣的大型企業。
當初陳小凡跟隨劉金永去視察時，方宏進作為辦公室人員，忙前忙后地搞接待。
“是你啊，可真巧，”陳小凡主動跟那人握了握手。
隨即，又從車里走下來兩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兒，畢恭畢敬地跟陳小凡打招呼。
陳小凡好奇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方宏進道：“我們剛剛接到了利駝集團的邀請函，通知我們過來，就鐵礦石價格進行談判。”
馬強道：“好家伙，他們是賣家，你們是買家。
他們通知你們過來談判，這有些倒反天罡了吧？”
“沒辦法啊，”方宏進苦著臉道，“在別的行業，買家就是上帝，可是鋼鐵行業正好相反。
高品位鐵礦石，都掌控在國外礦商手里，他們賣方才是爺。
若在往年，以我們林遠鋼鐵的規模，他們都看不上眼，根本不屑與我們簽署長期協議。
可是今年他們大幅漲價，國內各大鋼廠組成了價格聯盟，集體拒簽。
所以我們才有幸，得到了邀請函。”
陳小凡皺了皺眉頭道：“你們這鋼廠，面對礦商如此卑微？
拿到邀請函，給他們來送錢，還感覺很幸運？”
方宏進無奈地道：“目前局勢就是這樣。
國內礦石價格也不便宜，雜質又多。
只有拿到國外礦石，才能生存下去。”
陳小凡道：“這么說你也是第一次來，對里面的情況，你熟悉么？”
方宏進微微一怔，臉上露出異樣的表情道：“陳主任，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陳小凡沒好氣地道：“我當然想聽真話。”
方宏進又看了一眼馬強道：“馬隊長也在這里，我要是說了不該說的，您不會抓我吧？”
馬強怒道：“你到底說不說？
我親眼看見，你剛剛從遠處過來。
無論里面發生什么，都跟你沒關系，我當然也不會追究你。”
方宏進松一口氣，神秘兮兮地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據說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整個一棟樓，地上部分都是頂級美食，保齡球，臺球，KTV等正常娛樂設施。
但是地下一層，就是一間巨型賭場，在里面玩兒多大都有人陪。
而地下二層，則是澀情場所，里面都是從國外過來的漂亮洋妞。
只要看上了，想怎么玩都行。
所以許多采購經理，只要進到里面，全都迷失，稀里糊涂就跟利駝集團簽署了協議。”
陳小凡看了一眼方宏進身后的兩個女孩兒，不解地問道：“既然里面是男人的天堂，你還帶著兩個女秘書進去，豈不是不方便？”
方宏進嘆口氣，無奈地道：“我們林遠鋼鐵畢竟是民營企業。
我這個采購經理，也比不得那些國營大廠的領導，敢于享受。
這兩位哪是我秘書，根本就是來看著我，省得我犯錯誤的。
再說，我們作為一個小廠，難免被利駝集團看不起。
帶上兩個美女，也能裝逼一點。”
馬強沒什么可問的，把陳小凡拉到一旁道：“小凡，這個方宏進是第一次來，我可以派一個兄弟，拿著他的邀請函進去，探查一下情況。
可是聽這個方宏進介紹，里面最核心的區域是地下一層和地下二層。
那么大的地方，只有我們幾個人，真的控制不過來。
如果等得及，我可以馬上再調一批兄弟過來，共同行動。”
“不用了，我也沒想到這里面環境這么復雜。
等你從林州調人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我還是從京州想辦法吧。”
陳小凡想了想，掏出電話，給徐文柏打了過去，“徐廳，不要意思，晚上還打擾您。”
“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徐文柏爽快地道：“我知道你這個時間打電話，一定有什么事。”
陳小凡道：“我們正在配合央紀委，執行一個案子……”
他簡要將情況介紹一遍道：“京州警方我不熟。
也不知道他們可不可靠，更怕他們會走漏風聲。
所以我想請您幫忙，找一組信得過的兄弟，過來掃黃抓賭。”
“你們在做央紀委的案子？”
徐文柏語氣非常重視，沉聲道：“京鋼集團是央企，這牽扯到我們國家采購鐵礦石的大戰略，千萬不能馬虎。
既然已經確定窩點所在，我親自帶隊過去，務求全部抓獲，一個也不能跑。”
陳小凡不好意思道：“徐廳長，這么晚了，您親自來，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吧？”
“少廢話，這件案子關系重大，必須予以重視。”
徐文柏道：“我做了這么多年警察，越做越膽小了，唯恐會出事。
所以任何大案要案，都要自己看著，才能放心。
這才八點多，時間還早著呢。
你在那里等著，我馬上就到。”
陳小凡掛斷電話之后，對馬強道：“徐廳長馬上就過來。”
馬強感慨道：“能認識公安廳長，辦事就是方便。”
過了約有十來分鐘，徐文柏的車便到了。
他下車之后，沖著陳小凡開玩笑道：“你小子，連掃黃抓賭都管上了。
我從警這么多年，都不知道這京楚山莊里面還藏污納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陳小凡含糊其辭道：“咱們先辦正事，等辦完了，我再跟您細說。”
此時方宏進見警察越聚越多，心里有些打鼓，偷偷問陳小凡道：“陳主任，不知道您這是……要干什么？”
陳小凡伸手道：“把邀請函拿來，我替你去赴約。”
“啊？這？”
方宏進猶豫了一下。
陳小凡厲聲道：“你也看出來了，今天晚上就要打掉這里，你難道還想去享受？”
方宏進趕忙把邀請函掏出來道：“我本來就沒有資格去地下，交給您也無所謂。”
馬強遲疑道：“小凡，你確定，你要親自進去做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