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是個小家族。
在北國各方面還不錯，說得過去。
總體來說，就是那種不招災、不惹禍，也沒啥野心。
就是一家純正的尚武人家，平時做點小生意，和江湖的來往很少。
他們家的客廳被征用了，五老翁、四大家族的家主，以及老院長，十個頂級人物，在里面開會。
其余人沒有資格聽，也沒有資格參與。
陸程文拉著姜遠姝在一邊：“遠姝，你辛苦了。”
姜遠姝笑著道：“想死你了。”
陸程文道：“身體怎么樣？”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那要怎樣才舒服？”
“哼！”
趙日天看著他倆對話，回頭問龍傲天：“他倆啥意思？”
龍傲天看著趙日天：“別問我，我陽痿。”
……
另一邊的一個客房里。
山漸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惡！著實可惡！五老翁……五個大半截身子都進了棺材板的老東西，竟然如此猖狂！”
比目魚笑著道：“好啦，別這么激動嘛。”
“你就不氣！？”
山漸青指著門口：“當著四大家族的面兒，他們如此打壓長老院的尊嚴，是可忍，孰不可忍！？”
比目魚看著山漸青：“不忍，你想怎么樣？開戰么？”
比目魚嘆口氣：“還沒看清楚么？姜家鐵定要保陸程文，一旦動手，先不說五老翁咱們能對付哪一個，光是姜家，就等于會推到對立面，送到陸程文和五老翁的陣營里去。”
小重山坐在桌子跟前，盯著桌面上的一碗茶水，許久不吭聲。
此時突然道：“四大家族，都已經很難號令了。”
他抬起頭，眼神閃著光芒：“他們各有心思，已經不是當初對長老院頂禮膜拜的四個家族了。”
山漸青握著拳頭：“那趙日天出口成臟，一句句地惡心我們！龍傲天桀驁不馴，眼神輕佻，看我們跟看自家兒女一樣；陸程文更是頤指氣使，顯然把自己當做是可以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了！狗仗人勢的家伙，竟然仗著李大白的威風，跟我們那種口氣說話！”
比目魚只是笑。
“你還笑！”
山漸青道：“這次回去，我們這臉丟大了！”
比目魚擺弄著桌上的圍棋：“江湖嘛，一代又一代，總是要變的。沒人能永遠強盛，盛極必衰，自古之理。”
山漸青看著比目魚：“你是說，我們長老院衰微了？”
比目魚抬起頭，看著他：“從頭到尾，五老翁幾乎不怎么說話，你發現了么？”
山漸青一愣。
比目魚笑著道：“按照現在這個格局，又是當初的局面。”
“當初的局面？”
比目魚道：“五老翁各有特性，桀驁難馴。而渾天罡，則能夠站出來講道理。一個講道理的人，身后站著五個頂級戰力。他的道理，就是天下的道理，他的道理，就是你想聽也得聽，不想聽也得聽的道理。”
山漸青看著比目魚：“豈有此理！比目魚長老，你是經歷過老一代戰斗的老長老了，五老翁，真的就誰也不敢惹么？真的就仗著他們輩分高，能力強，就可以強迫這個江湖的秩序，按照他們的心意去推動？”
比目魚看著他，點頭：“是的。或者說，可以換一種說法。本來這個天下，就該是他們說了算。”
“你說什么？！”
比目魚道：“我至今仍然記得，渾天罡踏破長老院山門的那一天。他仙風道骨，宛如神祇。說話鏗鏘有力，辦事有理有據。論武功，他天下無敵，論格局，他心懷天下。如果當年他要統治長老院……現在他才是老院長。”
“不可能！”
小重山一下站起來：“他憑什么！？”
比目魚道：“你可知道，當年很多的長老院長老，都是拿他當英雄的。”
“怎么……可能……”
比目魚嘆息一聲：“老院長和他英雄惜英雄，相約共同對抗天劫。老院長負責幫助他們統合天下勢力，聯合四大家族。那時候，整個天下，都在他的領導下，團結一致，準備對抗天劫。”
比目魚笑著放下一枚棋子：“直到，他們宣布天劫算錯了。所有江湖的門派、家族、豪強、勢力……都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也就是那一天開始，五老翁隱居了，長老院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整個江湖都被點燃了，但是他們突然說，搞錯了，回家睡覺。就這么簡單。”
小重山道：“可是到了今天，他們又出現在江湖，難道還要再一次讓我們陪著他們瘋？”
比目魚道：“也許吧。但是這一次，他們沒怎么說話，都是讓陸程文說。很明顯，他們是給陸程文開路的人。他們打算用他們的余生、他們的名聲、他們的武力……為那三個年輕人站臺，給他們機會，讓他們露臉。艷罩門，必然崛起。”
山漸青冷笑：“渾天罡……傳說中的人物。自己把什么都搞錯了，弄的全江湖陪他玩兒了幾十年過家家，最后他舔著臉說算錯了，大家解散……這樣的人，怎么還有臉站出來插手江湖大事！？他不自殺謝罪，還有臉茍活于世嗎？”
比目魚道：“他自封了神識，從此隱居，發誓不開門、不傳藝、不留后。這，就是他的贖罪。”
“那現在這幾個老家伙在做什么！？”
小重山咬著牙：“一群自負的家伙！以為江湖的事離了他們就轉不動了！時代早就變了，退休的老家伙，就安心地享受退休生活好了，干嘛還出來走動！？”
山漸青冷笑：“權力，對他們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們這種人，閑不住的。就算是一百歲，也想攪動風云，讓這個天下圍著他們轉。哼！一群禍國殃民的垃圾！渾天罡就是他們背后的黑手，一定的！他只是裝瘋，我敢斷定！要不然，陸程文他們憑什么這么囂張！？”
山漸青越說越氣：“我們去偷偷干掉陸程文如何？！”
小重山一愣：“干……干掉陸程文！？里面正在開會啊！？”
山漸青冷笑：“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們就把陸程文給弄死，他們到底敢不敢和長老院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