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格麗酒店的大堂門口。
張楚嵐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背著個破雙肩包,一臉生無可戀地蹲在石獅子旁邊。
在他旁邊,馮寶寶正拿著一瓶從自助餐廳順出來的酸奶,咬著吸管,眼神空洞地看著過往的車輛。
“寶兒姐……你說師爺他老人家磨蹭啥呢?”
張楚嵐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這都九點半了,說是去慰問,這怎么搞得跟要去登基似的?”
“不曉得。”
馮寶寶吸完最后一口酸奶,隨手一扔,精準地投進了十米外的垃圾桶:
“他說要換衣服,要整那個……那個啥子……儀式感。”
話音剛落。
酒店的旋轉門緩緩轉動。
“嘩——”
仿佛有一陣清風拂過,原本喧鬧的大堂門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安靜了幾分。
張楚嵐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隨后,他的嘴巴慢慢張大,直至能塞進一個鴨蛋。
只見張天奕走了出來。
但他不再是昨天那個穿著黑風衣、戴著墨鏡的霸道總裁。
此刻的他,身著一襲寬大的、質地極佳的月白色道袍。
那道袍上隱隱有銀光流動,袖口和領口繡著極其繁復古樸的云雷紋。
他那一頭原本隨意的長發,此刻用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簪一絲不茍地束在頭頂,露出了飽滿光潔的額頭。
手中還拿著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拂塵,搭在臂彎處。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行走間,衣袂飄飄,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出塵、高貴、甚至是藐視眾生的仙氣,簡直要溢出來了。
如果此時給他腳下配一朵祥云,張楚嵐絕對會當場跪下喊神仙。
“臥……槽……”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覺膝蓋有點軟:
“這……這是二師爺?!”
“這特么是哪位天尊下凡了吧?!”
張天奕走到兩人面前,拂塵輕輕一甩,臉上掛著那種悲天憫人的淡淡微笑,聲音都變得空靈了幾分:
“楚嵐,愣著作甚?”
“還不前面帶路?”
張楚嵐渾身一激靈,瞬間明白了。
二師爺這是……又要開始裝逼了!
而且看這架勢,今天的逼格,那是奔著“陸地神仙”那個級別去的啊!
“得嘞!您這邊請!”
張楚嵐立馬彎下腰,做出了太監伺候皇上的姿態,一臉的狗腿:
“車已經叫好了!專車!勞斯萊斯!絕對配得上您的身份!”
張天奕微微頷首,步履輕盈地上了車。
那姿態,那眼神,哪怕是上個網約車,都讓他走出了一種登云輦的感覺。
……
半小時后。
一處位于北京近郊的高檔別墅區。
這里環境清幽,寸土寸金,住的非富即貴。
張楚嵐帶著張天奕和馮寶寶,站在了一棟看起來頗為氣派的獨棟別墅門前。
“師爺,這就王也道長家。”
張楚嵐壓低聲音說道,“我昨天就在那邊的草叢里喂蚊子來著。”
“嗯,風水不錯,是個聚財的地兒。”
張天奕稍微打量了一下,然后給了張楚嵐一個眼神:
“去,叫門。”
“好嘞!”
張楚嵐上前,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沒過多久,別墅的大門打開了。
開門的并不是王也,而是一個穿著高檔居家服、身材有些發福、面容威嚴卻略顯疲憊的中年男人。
正是王也的老爹,中海集團的老總——王衛國。
王衛國這兩天心情很不好。
兒子回來后一直神神叨叨的,家里周圍還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搞得他神經衰弱。
此時看到門口站著三個陌生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語氣有些不善:
“你們找誰?”
“那個……王總您好!”
張楚嵐連忙堆起笑臉,剛要自我介紹。
“無量天尊。”
一聲清朗的道號,如同清泉流響,瞬間打斷了張楚嵐的話,也撫平了王衛國心中的幾分燥氣。
張天奕手持拂塵,緩步上前。
他并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點頭哈腰,而是微微仰著頭,用一種平視、甚至略帶俯視的目光看著這位身價億萬的大富豪。
那種眼神,不是傲慢,而是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貧道天樞,乃是龍虎山天師府門下。”
張天奕的聲音不大,卻仿佛自帶混響:
“聽聞故人之后在此,特來拜訪。”
“龍虎山?天師府?”
王衛國一愣。
他雖然是個生意人,但也知道自家兒子是在武當山當道士,跟這道教圈子沾邊。
而且眼前這個年輕道士……
太不一般了。
那身衣服,那根拂塵,還有那張臉……這簡直就是電視劇里走出來的神仙啊!
特別是那種氣質,王衛國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絕不是那種江湖騙子能裝出來的。
“這……這位道長,您是找王也的?”
王衛國語氣稍微客氣了一些,但還是帶著幾分警惕:
“小也他不在家,一大早就出去了。”
“不在?”
張天奕眉頭微蹙,掐指一算——其實是在瞎比劃:
“無妨,他去處理一些俗世因果了,晚些自會歸來。”
說到這,張天奕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反而上前一步,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在王衛國身上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王衛國的腰部和眼底。
“嘖……”
張天奕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王居士,令郎雖然不在,但貧道既然來了,這便是緣分。”
“貧道觀你印堂雖有財氣籠罩,但財氣之中,卻夾雜著一絲黑灰之氣。”
“這……是腎水虧虛、心火過旺之兆啊。”
“啊?”
王衛國愣住了。
這臺詞……怎么聽著像天橋底下算命的?
但下一秒,張天奕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男人才懂的、極其隱晦卻又直擊靈魂的語氣說道:
“王居士,最近是不是感覺……腰膝酸軟?夜不能寐?”
“稍微操勞一點,就感覺身體被掏空?”
“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力不從心?”
轟!
王衛國的老臉瞬間紅了,那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尷尬和震驚。
神了!
真神了!
他最近確實是因為公司的破事和兒子的事操碎了心,再加上年紀大了,那方面確實……咳咳。
但這事兒他連老婆都沒敢細說,這年輕道士怎么一眼就看出來了?!
“道……道長……您……您怎么知道?”
王衛國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之前的警惕瞬間變成了敬畏。
“望聞問切,乃醫道皮毛。貧道修的是天人感應,這點小疾,一眼便知。”
張天奕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罷了,既然是你我相見,便是你的造化。”
“貧道與你王家,或許也有些淵源。”
“今日,便送你一場機緣,助你調理一番。”
說完,張天奕根本不給王衛國拒絕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右手,劍指并攏。
“看好了!”
張天奕一聲輕喝。
他并沒有用什么大招,而是將體內那股充滿生機的“先天雷元”,稍微釋放出了一絲絲。
真的只有一絲絲。
但這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是神跡了。
“春雷化雨·復蘇!”
滋滋滋——嗡!
只見張天奕的指尖,竟然憑空亮起了一團翠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隱有細小的電弧在跳動,卻不顯得狂暴,反而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充滿了勃勃生機。
在這光芒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清新了,連門口那盆快要枯死的君子蘭,葉子似乎都綠了幾分。
“這……這是……”
王衛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徹底看傻了。
指尖發光?!
這是魔術?
還是特異功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天奕那發光的劍指,已經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處。
“去!”
轟!
王衛國只感覺一股暖流,瞬間從眉心涌入,順著脊椎一路向下,直達丹田!
那種感覺……
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鎮雪碧!
又像是在寒冬臘月泡進了溫泉里!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原本沉重的身體瞬間變得輕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連那昏沉沉的大腦都變得清明無比!
最重要的是……
他感覺自已那早已沉寂多年的丹田之處,竟然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青春的火焰!
是男人的尊嚴!
“呼——”
幾秒鐘后,光芒散去。
王衛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容光煥發,仿佛年輕了十歲!
他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精力。
“神仙……這是神仙啊!!”
王衛國內心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哪里是什么道士?這分明就是活菩薩啊!
“道長!不!真人!”
王衛國激動得一把抓住了張天奕的手,那叫一個熱情:
“神了!太神了!我感覺我現在能打死一頭牛!”
“您快請進!快請進!”
“老婆子!快出來!家里來貴客了!把那極品大紅袍拿出來!還有……中午讓張媽做頓好的!最好的!”
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恨不得把自已供起來的王衛國。
張天奕依然保持著那個云淡風輕的微笑,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輕輕撣了撣袖子:
“王居士客氣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不過既然居士盛情相邀,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張天奕對著身后已經看傻了的張楚嵐和馮寶寶揮了揮拂塵:
“徒孫們,還不跟上?”
張楚嵐:“……”
他看著自家二師爺那仙風道骨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崇拜的王衛國,在心里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
論裝逼,論忽悠,還得是您老人家啊!
這就把人家爹給拿下了?
這要是等王也回來,看到這一幕,還不得當場裂開?
“來了來了!師祖您慢點!”
張楚嵐立馬入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這樣在王衛國眾星捧月般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王家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