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走了的第三天。
陸貝貝給敬一打電話,敬一晚上去了她的店,她把之前賣的女性私物都盤了出去,重新在巷口開了一家奢侈品首飾店。
三層小樓。
一樓首飾,二樓是包包,三樓賣嘉嘉的旗袍。
她說兩人走得長久,看得是靈魂契合,肉體交纏走不遠的。
自從楊林受傷后,她再也沒見過他。
也再未提起他。
他就像從沒出現在她的世界。
沉默的想念是最折磨的。
敬一想安慰她,又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這人。
換了新的店名—思月濃。
敬一不知這名字寓意,她想一定和楊林有關。
她是洛城名媛,早年游遍歐美,認識人多,時尚感又強,加上網絡宣傳,開業雖不久,卻很火爆。
敬一到的時候,七點,店內還有不少人。
店員認出敬一,“敬一姐,老板在三樓。”
貝貝和嘉嘉都在,嘉嘉現在離婚了,聽說昭昭在追妻火葬場。
兩人正在整理一塊布料,看敬一來了,立即拉住她的手,“快來,看看。”
嘉嘉拉著她看了一下石榴紅布料,“這是小叔走之前找我定的布料,你選幾個款式,我量一下尺寸,就動工。”
紅色的布料簡單在他身上比劃一下,就將女人襯得凝脂白玉。
貝貝在一旁打趣,“想不到小叔眼光不錯,知道什么紅最襯你膚色。”
晚一點的時候。
嘉嘉看店,敬一和貝貝出來吃飯。
貝貝累了一天,點了兩碗米飯,四個菜兩個湯。
“我太餓了。”
坐下,就看開始狼吞虎咽。
“你慢點吃。”敬一笑著。
兩人邊吃邊聊,這段時間貝貝忙,相聚的時間少,聊起最近的近況,她說的最多的是陸野。
陸貝貝想了想,“你想小叔了?”
“你愛上他了。”
語氣肯定。
因為只有愛上一個人,才會句句都是他。
這一次,敬一沒有反駁。
點了頭。
她坦然承認自已的愛意。
陸貝貝當然知道思念愛戀的感覺,她現在只有忙碌起來才能睡著覺,才能不想心里那個人。
她理解敬一的感覺。
但是。
“小叔需要你的愛嗎?他會不會視它為負擔。”
敬一沒了胃口,“我想他應該不知道。”
“愛了就是愛了,沒什么的,只要他不知道。”
—
連續半月的時間,敬一每天給他發消息。
無非就是日常瑣事。
今天買了什么,家里的花又開了。
向日葵枯萎了,買了新的。
醫院最近又有一起醫鬧。
陸野基本每隔兩天給他回復消息。
基本都是半夜,她沒接到過。
期間,她收到了陸氏送來的10套婚紗樣品,配套的珠寶首飾。
敬一最后選了一款露肩款式。
她穿上簡單搭配了一下,發給陸野。
男人沒回。
隔了兩天,敬一上夜班的時候。
收到他的回復,“很好看,想你了。”
敬一看著手機屏幕,低頭微笑。
敲字,“我也想你。”
董珠環視病房結束正好看到,“敬醫生,你剛剛笑得好漂亮。”
敬一聽出她的打趣,“我一直都這樣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笑。”
“那不一樣。”董珠,“像戀愛的那種笑。”
戀愛?
敬一的心頭一緊。
她會每天期待陸野的回復。
收到會一天很開心,沒有會擔憂。
是小鹿亂撞,是患得患失。
很像戀愛。
她和陸野,戀愛。
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敬一打開微信,發現陸野的頭像,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一張。
曠野向日葵。
綠色的山巒白云是底色,一株株金黃色的向日葵向著太陽。
“還沒睡?”
敬一拍了值班的照片,發了過去。
“夜班。”
想了想,給他撥電話。
“你還好嗎?”
出口就是擔憂。
“很好,我在臨城,事情有些緊急,可能半個月內回不去。”
“多加小心。”平安歸來,她心里默說。
接著,是彼此的呼吸,陸野沒掛電話,敬一也沒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敬一盯著電腦上的病例,聽著他呼吸的聲音,忍不住彎唇,“你怎么還不掛?”
“你先掛。”
她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是他的號碼。
他有點幼稚,
她笑了笑,他幼稚的行為,也挺像戀愛,敬一告知他,“那我掛了。”
“嗯,掛吧。”
他低啞著回了一句話。
站在遠處的隨行警員,這段時間都在照顧陸野的衣食住行,這位霸道直言的陸隊臉上竟然會露出柔和的表情。
有些驚訝。
—
第二天窗外飄起了雪花。
洛城北方,12月份很少下雪。
她昨晚只穿了薄款棉服,不防水。
林西顧借給她傘,猶豫了一下。
說了一聲謝謝,沒接。
雪很小,不大,沒必要打傘。
如今他們就是普通同事。
時光帶走很多記憶。
她現在,對年少的很多經歷都忘記了,那個陪她徜徉在楊樹林奔跑的少年模樣,漸漸模糊。
敬一出值班室的時候。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聲音傳出,彈出微信視頻。
接通,鏡頭對準。
她看到陸野俊朗的臉,鏡頭仿佛蒙著一層水汽,有些模糊,隨著他的移動,到明媚的光亮處,立體清晰的五官出現在鏡頭里。
身后是飄揚的雪花。
“下班了嗎?”
敬一心頭一震,她看到的只有他的臉。
見敬一沒說話,陸野繼續問,“家里下雪了嗎?”
“下了,沒有你那里大。”她回過神。
“嗯?”他的嗓音低沉,黑眸微瞇,敬一看著他身上的那抹綠在漫天雪花中格外明朗,是她最愛的顏色。
雪花落在上面,又沁成水。
他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開口。
鏡頭一轉,是樓下,天氣陰沉,零星飄著幾朵雪花。
“看到了嗎?”
鏡頭回轉,是女人姣好的容顏,雪花落在她的頭頂,瞬間融化。
陸野看著鏡頭里他頭頂的雪花。
想起一句話,他朝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們有白發如雪的那天。
他會陪她走完這一生,在她的歲月里刻下只屬于他的痕跡。
敬一見他不說話,身上的衣服馬上濕透。
“天氣冷,快回屋吧,我也要回家了。”
陸野看著她寒顫一下,嘴唇緊抿,這樣的天氣最冷,“以后讓司機接送,你去咖啡廳等一會,我馬上安排人過去接你。”
敬一本想拒絕。
又想沒必要。
兩人說著一些無關小事。
偶爾笑笑。
真的很像戀愛中的情侶,分享日常,陸野今早吃了牛肉餡的包子都提了一遍。
敬一看著鏡頭里的人。
深吸一口氣,“我...等你回來。”
我們—
戀愛吧。
又把話堵在喉嚨里。
一個人感受著這些小細節,把對他的愛藏在心里,等待時光,慢慢流逝,黑發變白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