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對不起,今年的生日我沒陪在你的身邊,我不知道這是我們相愛的第幾年,我錯過你的生日。”
敬一,第一年。
“你生日過后,我就在想,我總有任務在身,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但我答應每年陪你的,所以我提前在大哥那備了幾次。”
“我有時會想,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有個孩子陪你會很好,可我不該這么自私,自私得讓你一人承受生育之痛,孩子需要我們共同參與,不知今年你生日,我們有寶寶了嗎?”
敬一,有了,你不在。
“我很期待的,我希望是個女孩,她長得一定很像你,和你一樣適合粉色,我在燁城陶瓷鋪,親自做了兩個馬克杯,一個給你,一個給她。”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奮力活著,努力回到你身邊,即使有一天我的人不在,我的靈魂也會跨越萬水千山,回到你身邊。”
“夭夭,別擔心。”
“生日快樂,我愛你。”
“別哭。”
敬一聽了一遍又一遍。
淚水在眼里聚集,留下,如此反復。
10個月。
接近一年的時間,她才再次聽到他的聲音。
沒聽到他的聲音時,她還能假裝堅強,為了寶寶為了家人,盡力不去想他。
這會思念早已如翻滾的海浪,一波波襲來。
淹沒她的身心,無暇顧及其他。
脖頸上是他的戒指,無名指上是她的,腳踝上還有他送的腳鏈。
身上都是他送的。
他人卻不在身邊好久。
腹中的寶寶似乎感受到母親的情緒,伸腳踢了她一下又一下。
伸手拿過馬克杯。
雙手捧著,透過馬克杯。
她似乎還能感受到他大手在上面的留下的指紋。
仔細察看,釉面完整光滑。
他手藝很好,沒有給她留下一點。
他做事細致,怎么就不能粗心一點呢。
翻過馬克杯底面。
郝然出現兩行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透過字。
她能想象到他做時表情,嘴唇緊抿,眉眼一絲不茍,他習慣的樣子。
字下有他的一圈指紋。
按在上面。
淚水蔓延在臉頰。
匯聚在下巴,滴在挺起的腹部。
門外的媽媽貝貝大嫂,三人齊刷刷瞪向大哥。
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嗎?
預產期還有一周,這時候送禮物不是徒增煩惱傷心嗎。
大哥很委屈,“生日當然是最希望收到陸野生日啊,再說這是陸野安排的。”
大嫂聽著屋內的抽泣聲,“二弟安排的,就得當天送嗎?等孩子平安生下再說不也可以嗎?”
貝貝拉住媽媽,“媽媽,不送,晚上她也會哭的。”
陸老太太,“孕期本來就容易緊張,情緒不穩定,一一呢,她顧及我們的情緒,不說,但她心里苦,讓她發泄一下吧。”
“哭一下心里好受一點,我以前期望他們相愛。”
“現在后悔了,他們不如沒有感情,一一也不會這么傷心,就把陸野當成單純的生育對象多好。”
三人長嘆一口氣。
就聽到屋內傳來痛苦的一聲“啊”
幾位在商場沉穩淡定的人瞬間慌了神,大哥更是顧不得男女之別闖進屋內。
就見屋內敬一抱著腹部喊疼。
短短幾秒。
大哥冷靜下來,打電話安排司機,醫生。
大嫂去拿整理好的備產包,又檢查一遍。
沒見過這陣仗的貝貝,害怕到全身發抖,敬一握住她的手,想和她說,“別害怕。”
下腹涌出一股熱流,羊水先破了。
貝貝聲音抖到不行,“一一...媽...奶...奶...這...這...是怎么了?...一一...”
“沒事的。”
陸老太太聲音緊繃,“兒子,快抱一一上車。”
敬一的臉色有些發白,出現一陣陣的疼痛。
大哥抱著她出門,一路暢通,來到醫院9點多,VIP產房是提前預定好的。
不過十幾分鐘,陳鋒周蒙,陸昭嘉嘉都趕來,產房外的休息間內都是人。
媽媽貝貝要進去陪產。
被大嫂拒絕,一個年少不經事進去添亂,一個年老緊張怕再出意外,一一比預產期提前一周,都是情緒搞得,他們家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羊水提前破裂,開始宮縮,宮口開了一指。
醫生建議觀察胎心觀察,暫時不用剖,嘗試順產。
敬一是醫生,自然明白醫生的建議是最好的,心里也緊張,有些抱歉,她不該只想著陸野,沒顧慮到寶寶。
宮口開到三指的時候。
敬一已是疼地冒虛汗,有些躺不住,身體在床上亂動,抓著床單的手背發白,牙齒緊咬。
真的很疼。
大嫂握著她的手抖的不成樣子,朝醫生喊,“她受不住的,剖吧。”
敬一腦子已經無法思考這些,一波波的疼痛她早已不想陸野,只想快點結束這折磨。
醫生知道陸家的勢力,簽字推人進手術室。
半小時后。
手術室內傳出一聲嬰兒啼哭。
“2月1日14:06分娩出女嬰,體重。”
大嫂看著寶寶皺巴巴的樣子,哭著說,“你和媽媽一天生日...”
麻醉醫生盯著監護儀,“產婦出現呼吸下降,血壓降低的情況,麻醉副作用。”
站立不動的大嫂被推出手術室,“家屬去外面等候,我們要進行搶救。”
陸家人看到大嫂眼神空空,跌在地上,奔至她面前,抖著音,“怎么了,一一和寶寶怎么了?”
“麻藥遲發過敏性休克。”
媽媽抓住醫生的手,“不可能的,她從不過敏的。”
“過不過敏是隨體質發生變化的,產婦的體質差。”
大哥,“醫生,求你,救救她,她是軍嫂,她的愛人在外執行任務,下落不明,她不能出事的,我們求求你,多少錢我們都出得起。”
“我們會盡力的。”
媽媽對著手術門,雙手合十祈禱,“陸野,你要是活著,就代她闖過這難,你要是死了,也不能帶走她,得保佑她長命百歲。”
手術室內。
“腎上腺素肌注。”
“血壓無變化。”
“腎上腺素靜脈滴注。”
“呼吸無變化。”
......
昏迷的敬一感覺輕飄飄的,像是沒有身體一樣。
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看看寶寶,男孩還是女孩?
奮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群綠衣服的人圍在一張床做什么。
湊到前面,看著躺著的蒼白臉,就是自已。
這是怎么了?
自已死了?
不可以,她得活著。
她還沒等到陸野,還沒看到寶寶長大。
寶寶呢,寶寶呢。
屋里每個角落角落都沒放過,也沒看到寶寶。
她大喊,“寶寶...”
沒有任何回應。
她喊,“老公,我找不到寶寶了......”
下一秒。
眼前出現一片白茫茫,沒有燈光,沒有太陽,只有看不透的白。
她不想往前走,腳步卻停不下,她控制不了自已的身體。
她不要去那里。
她要找寶寶,等陸野。
轉身往回。
卻被身后的一道刺眼的亮吸引。
腳不受控地往前邁。
一聲沙啞急切的呼喊聲傳來。
“夭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