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回到家的時候,安安已經睡著了。
回屋洗了澡。
熱水沖刷在身上的時候,她腦海中閃過有安安的那次。
他的手在點火,他的身體熾熱。
他們纏綿在熱氣繚繞中。
下一秒,想起的是他與別人。
胃里升起的一股惡心,讓她彎下了腰,對著垃圾桶吐出今晚的長壽面。
連帶著他的祝福一并吐掉。
酸味籠罩浴室。
打開窗戶,簡單清洗一下。
眼眶又盈滿淚水。
即使她再勸自已接受,再勸陸野不是主動的,他很無辜。
生理上的厭惡卻是真的。
他們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陸野...
陸野...
躺在床上,想得都是前幾天他們還在同床共枕。
從他回來后,他們沒有一次親密。
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起身,去了寶寶房。
安安聞到熟悉的氣味,揉了揉眼。
看到敬一。
“媽媽,爸爸呢?”
敬一攬過小人,躺在床上,“爸爸還沒回來。”
她不會破壞陸野在女兒心中的形象,他是個好父親。
其實他也是個好丈夫。
她不能因為他的迫不得已就磨滅他所有的好。
她只是不知該怎么面對他了。
從那晚之后,敬一沒有主動聯系過陸野。
陸野也不出現在她面前。
他們像是兩條永遠不相交的直線。
陸野挑著敬一不在家的時候,和父母坦白了,兩老人知道敬一的脾氣,什么都不說,什么都放在心里。
他們替敬一委屈,指責陸野幾句。
可又沒有指責的理由。
這也不能怨他。
他活著,安安就有爸爸,一一還有丈夫,他們還有兒子。
他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這都是命呀。
他們走向只能等時間。
等時間讓兩人想通,放下。
其實這對于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可偏偏兩人都是高度潔癖,精神潔癖嚴重的人,他們過不了心里的坎。
陸野沒再找敬一說離婚的事。
喬森那里,他依舊去。
他仍然希望能從那些記憶中獲取一點否認這事的可能。
—
今天林西顧來北辰醫院指導畢業生。
這幾年,兩人刻意不見面。
今天,林西顧主動邀請敬一喝咖啡。
見面,尷尬一笑。
她想陸野找過周寂安,他也知道了。
林西顧沒提兩人的事,也沒提自已,而是說了周寂安。
“寂安去泉城找書寧了,他說要盤活這步棋。”
2年前,書寧被趙老師害地生病住院,沒了求生的欲望,周寂安帶她在美國做了催眠,忘記了所有事包括他,才留了條命。
書寧和她一樣,要求絕對的干凈,所以她才會重病不愈。
“一一,這世上沒有絕對的黑白,大多都是灰色,再給彼此一次機會,陸野找過我,他是真愛你,和寂安一樣,不惜放棄自已也要成全你們。”
他在京北等了她一周,她都沒給他發一條消息。
他就知道她的心里只有陸野。
即使那人做了背叛的事。
她也不會選擇別人。
至于,她選不選擇陸野,他也不知道。
他不想她做出以后讓自已的后悔的事。
林西顧離開了。
敬一還坐在原位。
她當然知道世上的事大多是灰色的。
沒有絕對的對錯。
陸野的事,她理解。
不然她會同意離婚的。
她只是需要時間。
可是這時間是未知數。
也許是某一個契機,也許永遠不可能。
—
敬一前幾天吹了冷風,睡眠不好。
感冒了,低燒加咳嗽。
吃了藥,犯困。
在值班室睡了一覺,不燒了,就是咳嗽嚴重。
沒心思處理工作。
下午3點半。
她提前在幼兒園門口等安安。
放學鈴聲一響。
小朋友爭先恐后的從里面涌出。
遠遠就看到扎著兩小辮的安安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朝她走來。
她喊的卻是“爸爸。”
回頭,就見陸野站在不遠處。
視線相撞,眼神躲閃。
就算她能接受,還有人接受不了。
他不能接受他的不忠。
安安摟著陸野的脖子親了他兩口。
“爸爸,安安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
話是對著女兒說地,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穿著駝色大衣的纖細女人。
她一來,他就看到了。
她又瘦了。
她拿了六次紙巾,咳嗽了好幾聲。
她生病了?
是因為他吧。
不敢上前打招呼。
只是默默站在身后。
本能驅使他應該離開,不能再惹她傷心。
這樣看她,就足夠了。
他以后就站在陰暗處守護她們母女。
可怎么也挪不動身子。
他知道林西顧來洛城了,他想他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他想她今天不來接安安。
他想看看女兒。
沒想到...
敬一站在原地怔住了,多日不見,他好不容易恢復的身體又瘦弱了些。
安安招著小手朝她喊,“媽媽,快來。”
敬一站到兩人面前。
從他手里接過安安,“自已走...咳...咳...爸爸身體...還沒恢復。”
鼻音很重。
嗓子啞。
陸野心里一緊,就想抱她。
伸出一半的手,頓了頓,又收回了。
“你生病了?”
“吃過藥了,沒事。”
聲音平靜,自動往前走。
安安小跑跟上,拉著媽媽,另一手伸向爸爸。
陸野站在安安邊,眼神自始至終沒從敬一身上離開。
車上,安安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
小小的腦子不明白往日恩愛的父母怎么不說話了,媽媽上車的時候,還是從另一邊車門上的。
眼睛轉了轉。
“爸爸媽媽,我想吃云朵蛋糕。”
陸野開著車,透過后視鏡見敬一靠在車窗上,一副無力的樣子。
“媽媽累了 ,我們先回家,爸爸給你訂。”
爸爸還關心媽媽,那就沒事,可為什么媽媽不回話的,這幾天媽媽很少笑,貝貝姐姐說媽媽生氣的時候就不愛說話。
“爸爸,你做了什么讓媽媽生氣的事嗎?”
兩個大人皆是一愣。
陸野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攥緊,青筋明顯,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兒的問題。
敬一看向安安,抱著人坐在腿上。
“沒有。”
“那你們會離婚嗎?”
陸野的眉心蹙起,咬緊牙關。
“安安,為什么這么問?”
“軒軒說他爸爸媽媽離婚前就是,他爸爸常年不在家,媽媽不說話,沒多久就離婚了,安安也害怕。”
敬一沒想到安安心思這么敏感,是她的錯,不該將自已的情緒被女兒察覺,她好不容易等到爸爸。
女兒的話,讓陸野呼吸明顯一窒。
他傷害了夭夭,現在還要傷害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