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眼神一凝。
“來了。”
坑底，泥水被抽干，五具慘白的尸體赫然暴露在強光燈下。
那是五具女尸。
五個女人，呈五角星方位排列，頭朝內，腳朝外，姿勢扭曲。
“法醫！快！”
孫建白吼聲震天。
然而，不到五分鐘，領頭的老法醫就面色慘白地爬了上來。
“局長……”
老法醫摘下滿是霧氣的護目鏡，眼神里全是崩塌的世界觀。
“怎么回事？說話！”孫建白急得冒火。
“她們體內，全是冰。”
“冰？”
“不是普通的冰！”老法醫聲音發顫，舉起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根長約三寸的透明錐體。
“剛才解剖刀剛劃開胸腔，我就感覺不對勁。內臟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冰錐。”
“現在的室外溫度是二十八度，坑底也不低，但這玩意兒拿出來十分鐘了，竟然連一滴水都沒化！”
違反物理常識。
這根本不是科學能解釋的范疇。
在場的小年輕警員們一個個面面相覷，只覺得脊背發涼。
“慌什么。”
徐生緩緩走近，伸手隔空虛抓了一下那袋子里的冰錐。
“這是玄陰煞氣凝結的死水冰。”
“別說二十八度，就是扔進火里燒，也要燒上三天三夜才能化。”
“這就是水屬性陣眼的陣心。”
“金煞主殺，水煞主困。這五個女人是被活生生灌下水銀和符水，封在冰里做成了樁子。”
“孫局長，這才第二個，還有三個地方等著我們去挖。”
還要挖三個？
孫建白看著那五具慘厲的尸體，眼中的恐懼褪去。
“媽的，這幫畜生！”
“徐先生，下一個在哪？只要還在京都地界，哪怕是挖穿地球，我也給你找出來！”
徐生看著眼前這個雙眼赤紅的老刑警，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能扛事的人。
“不急，先把這里處理干凈。”徐生指了指坑底。
“這些人的身份，能查嗎？”
旁邊的小文書為難地插嘴。
“徐先生，您之前說這陣法百年了，一百年前的人，戶籍資料早就沒了，這怎么查啊……”
“查！”
孫建白厲聲打斷。
“不管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只要她們死在這片土地上，就是我們的公民！”
“哪怕翻遍縣志，查遍野史，做顱骨復原，也要把她們的名字找出來！”
“她們是受害者，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當了孤魂野鬼！我要讓她們瞑目！”
徐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玄門修法，卻往往修得冷血無情。
反倒是這紅塵中的凡人，有時更懂得什么是慈悲。
“好。”
徐生點了點頭，手腕一翻，一塊早已雕琢好的青玉佩出現在掌心。
玉佩不大，上面雕著繁復的云紋，中間隱約透著一個生字，在探照燈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隨手一拋，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孫建白下意識地接住，觸手生溫，一股暖流游遍全身。
“孫局長，你這人能處。”
徐生雙手插兜。
“這案子水深，光靠警隊的力量，有些地方你們進不去，有些人你們動不了。”
“這塊玉你收著，真要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或者查到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去璇璣坊總部，找周月芯。把這塊玉拍在桌子上，報我的名字。”
璇璣坊？！
這三個字一出，孫建白握著玉佩的手一抖。
作為京都偵查隊的局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璇璣坊？
那是全京都最神秘，最龐大的情報與地下交易網絡。
據說背后的水深不見底，連上面的大領導都要給幾分薄面。
那個號稱千面狐貍的周月芯，更是出了名的手段通天，平時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可徐生剛才說什么？
直接去找周月芯？
拍桌子？
孫建白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再看向徐生時，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對徐生的敬畏，是因為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
那么現在，就是對這年輕人深不可測背景的驚駭。
怪不得眼高于頂的姬家大小姐會對他死心塌地，言聽計從。
這哪里是個普通的風水先生？
這分明是一條潛伏在都市里的真龍！
徐生指尖在虛空中輕點。
“水生木，坎水位破了，下一個是震木位。”
他緩緩睜眼，目光穿透了京都繁華的霓虹，落在了地圖上一片灰撲撲的區域。
“這里。”
手指落下。
那是京都的老城區，赫赫有名的筒子樓片區。
巷弄狹窄，人口密集，私搭亂建嚴重，連消防車都開不進去。
要把這地方挖開五米深？
孫建白看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方塊。
這可比挖一個富商的私人山莊難上一萬倍。
那是成百上千戶人家，一旦鬧起來，那是群體性事件。
“徐先生，這地方是塊硬骨頭。”
“但我隊里有個老刑警，就在那一片長大，跟那邊的街道辦和幾個刺頭都熟。給我半天時間。”
他抬起頭，眼神堅毅。
“我去談，把人清出來。”
徐生看了一眼天色。
“半天？太久了夜長夢多，不過也沒辦法。行，我在家等你消息。”
孫建白如釋重負。
他就怕這尊大神嫌慢，直接動手，到時候真把這老城區給掀個底朝天，他這個局長也別干了。
次日清晨。
“徐先生，姬小姐，妥了。”
孫建白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一夜沒睡，但精神頭極好。
“這樓里一共四十八戶，除了兩戶釘子戶費了點口舌，其他的都已經簽了臨時搬離協議。補償款到位，人都樂意配合。”
徐生邁步下車，看了一眼眼前這棟搖搖欲墜的筒子樓。
墻皮脫落，電線如蛛網般纏繞。
“這房子本來也是危房，地基都被陰氣蝕空了，住久了容易得風濕骨病。”
徐生淡淡開口。
“挖完之后，這地基我會重新打。上面的樓，我和沁姝出錢，幫他們重建。算是一點因果補償。”
還沒等徐生說完，旁邊的姬沁姝已經掏出了手機。
“雷鳴，通知財務部，撥一筆專款。聯系京都最好的建筑隊，等徐生這邊完事，立刻進場。”
“標準按照中高檔小區來建，容積率不要太高，保證采光。”
干脆，利落。
沒有半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