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竊竊私語和復雜目光。
江晚絮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緒,終于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贏了。
可她心里,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辦公室,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椅子里,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完美的分子模型,久久無言。
從瑞瀾到方舟,她好像一直在重復著同樣的事情。
被質疑,被污蔑,然后用實力狠狠地打回去。
什么時候,她才能只安安靜靜的,做自己喜歡的研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彥廷發(fā)來的消息。
【結束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一只有力的手,瞬間撫平了她心里的所有褶皺。
江晚絮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回了一個字。
【嗯?!?/p>
那邊幾乎是秒回。
【晚上想吃什么?給你慶功。】
慶功……
江晚絮看著這簡單的兩個字,眼眶忽然有些發(fā)熱。
這么多年,她取得過無數(shù)成績,卻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慶功”這兩個字。
在江家人眼里,她的成功是理所當然,甚至是一種威脅。
在葉寒眼里,她的事業(yè),不過是他無聊時的一種點綴,隨時可以被犧牲。
只有顧彥廷。
這個男人,會把她的每一分努力,都鄭重地放在心上。
江晚絮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復。
【想吃……長壽面?!?/p>
她忽然想起了外婆。
小時候,每當她考試得了第一名,外婆就會親手為她煮一碗長壽面,臥上兩個荷包蛋,笑著說:“我們家絮絮最棒了,這是獎勵?!?/p>
消息發(fā)出去,那邊沉默了很久。
江晚絮嘆了口氣。
她剛想撤回消息,說隨便吃點什么都行。
顧彥廷的消息,跳了出來。
【好。】
只有一個字。
那一刻,江晚絮覺得,自己那顆在冰水里泡了太久的心,好像……開始回溫了。
江晚絮被任命為“星塵”項目副組長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研究院。
之前那些排擠她、嘲諷她的同事們,態(tài)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江組長,這是我從家里帶來的現(xiàn)磨咖啡,您嘗嘗?!?/p>
“江組長,這個數(shù)據(jù)我有點不明白,您有時間幫我看看嗎?”
“江組長……”
江晚絮對這些突如其來的熱情,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她知道,這些人尊敬的,不是她江晚絮,而是她所展現(xiàn)出的,無可替代的價值。
人心,就是這么現(xiàn)實。
而另一邊,京市的上流圈子,也因為一則突如其來的消息,炸開了鍋。
【驚爆!瑞瀾集團總裁葉寒與發(fā)妻江晚絮離婚,火速迎娶前小姨子江芊妤!】
這則消息,是顧彥廷授意蘇洛敏放出去的。
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可事實,往往比任何杜撰的故事,都更加傷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緊接著,更多關于江晚絮的“事跡”,被“知情人士”一一扒了出來。
【聽說沒?葉總那個前妻,當初為了救他,可是捐了骨髓的!】
【不止!我還聽說,她為了保護葉寒,腿都斷過一次?!?/p>
【我靠!這么掏心掏肺,結果呢?轉身就娶了妹妹?這葉寒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妹妹也不是什么好鳥啊,居然搶自己姐夫?!?/p>
葉寒的名字,一夜之間和“負心漢”、“當代陳世美”這些詞,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葉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
好幾個準備和葉家合作的大項目,也紛紛以“負責人私德有虧,影響企業(yè)形象”為由,緊急叫停。
江家,同樣沒能幸免。
“一家子白眼狼”、“賣女求榮”、“家風不正”的標簽,被死死地釘在了江家的門楣上。
江父氣得當場砸了自己最心愛的古董花瓶。
柳蕓指著江芊妤的鼻子,罵她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江明澤和江明哲沉默不語,但眼神里的鄙夷,卻比任何語言都傷人。
最慘的,莫過于江芊妤。
她原本引以為傲的,那場號稱要辦的比皇室婚禮還要盛大的世紀婚禮,在葉家老爺子的一聲怒喝下,被迫無限期取消。
她從萬眾矚目、人人艷羨的葉太太預備役,一夜之間,淪為了整個京圈的笑柄。
江芊妤不甘心。
她把這一切,都算在了江晚絮的頭上。
“都是她!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江芊妤雙眼通紅,面目猙獰地在自己的房間里,將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她自己得不到幸福,就要毀了我!我不會讓她得逞的!絕對不會!”
她抓起手機,撥通了江明宇的電話。
“二哥!你不是說最疼我嗎?現(xiàn)在江晚絮那個賤人要把我們全家都毀了,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的江明宇,本就因為家里生意受損而一肚子火,被江芊妤這么一激,更是怒不可遏。
“那個白眼狼!她在哪兒?老子現(xiàn)在就去扒了她的皮!”
方舟研究院門口。
江晚絮剛結束了一場長達三小時的研討會,正準備開車回家。
剛走到大門口,一輛熟悉的路虎,就以一種蠻橫的姿態(tài),猛地剎停在了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車門打開。
江明宇那張寫滿了暴戾的臉,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副駕駛上,跟著下來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即便如此,江晚絮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江芊妤。
“江晚絮!”
江明宇幾步?jīng)_了過來,指著江晚絮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們江家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你憑什么攪黃黃芊妤的婚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的嗓門極大,瞬間就吸引了周圍所有下班的研究員的注意。
江晚絮的眉頭,冷冷地蹙了起來。
“江明宇,這里是研究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江明宇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老子今天不光要撒野,還要替爸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他說著,揚手就要一巴掌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