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話姜檸并沒有說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認真地看向祁宴，竭力露出笑容說道：“又或者說，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你。”
祁宴嘴角的笑徹底僵硬在臉上。
胸腔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叫囂著沖出來。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沒辦法控制臉上的肌肉，“檸檸，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聽這種玩笑。”
要是不喜歡，為什么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面前？
要是不喜歡，為什么要給他下藥？
如果是為了錢，她大可以將自已牢牢綁在身邊。
而不是在沒撈夠之前就將自已一腳踹開。
那雙漆黑的眸死死盯著姜檸的臉，試圖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失敗了。
姜檸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甚至平靜到有些過于正常。
胸脯忍不住上下起伏，喉結滾了滾，他張唇，聲音卻莫名的沙啞：“既然不喜歡，那你當初為什么要給我下藥？”
姜檸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瞳孔都跟著微微緊縮，下意識開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由得懊惱地收回視線。
這跟承認自爆有什么區別？
“因為我看見了。”
祁宴面無表情地說，“我看見你跟那個端著托盤的服務員攀談，之后趁他不注意，將藥倒進了酒里。”
他當時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得一清二楚。
姜檸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他明明知道那杯酒里有藥，為什么還要……
之前一直被她竭力忽視的猜測突然如同冬日里的凍芽一般破土而出。
喉嚨突然間有些干澀。
姜檸嘴角扯了扯，卻再也扯不出一點笑意。
“所以，一直以來，其實你都知道？”
她聲音有些沙啞。
祁宴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姜檸忍不住笑了。
她感覺自已就像個笑話。
費心費力搭建了一個舞臺，結果就只有她一個人在上面充當小丑堅持演完了所有節目。
現在卻告訴她，其實對方一直以來都知道。
這比姜檸得知自已是一本小說里的炮灰女配的沖擊力還要大的多。
姜檸閉了閉眼，忽地睜開眼沖他笑道：“所以，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給你下藥吧？”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當初之所以給你下藥，只不過是因為不甘心。”
“不是有句話叫做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嗎？”
“你老是對我愛搭不理，甚至冷眼嘲諷，我覺得不甘心，所以才會選擇給你下藥。”
“不過，我現在膩了，不想再繼續了。”
她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卻不帶絲毫溫度。
“分手吧。”
“我承認，我這個人有點魅力。”
“但我想，以你祁家太子爺的身份，應該還不至于對一個女人死纏爛打。”
祁宴看著她臉上幾乎完美無缺的笑容，突然有些恨。
恨她能夠一臉笑容地說出來。
恨她這么平靜。
也恨……
自已根本沒辦法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纏在心房處的紅線一點點勒緊。
絞得有些生疼。
血淋淋地滴落下來。
陰郁的情緒如同濃稠的墨一般翻涌而出。
綁住她。
就算她不喜歡又如何？
招惹了他之后就想全身而退，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既然騙了他，那就繼續演下去。
而不是中途罷演，突然離場。
把他當成什么了？！
眼底猩紅一片，幾乎要沁出血淚。
下顎線死死繃著。
連帶著腦海中那根線也是如此。
可他依舊不想在她面前失控。
哪怕她說了這么多，他也還是希望她愛他。
而不是恨他，恐懼他。
“好，那就分手。”
他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
不知道為什么，姜檸竟然莫名松了口氣。
想到什么，她忽地愣住了。
她剛剛為什么會緊張？
是在擔心祁宴會死纏爛打，求著自已不要分手嗎？
姜檸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這世界上，沒有誰是少了誰就不能活的。
尤其是祁宴這種什么都不缺的人。
在不久的以后，他還會擁有自已命定的女主角，組建自已的家庭。
而她，不過就是他人生當中的一個過客。
前女友？
跟陌生人幾乎沒什么區別。
當然，她也會很快就忘了他。
迎來屬于自已的人生。
竭力忽視掉那點若有若無的悵惘，姜檸站起身，沖對面的男人笑道：
“既然這樣，那就……分手快樂。”
她離開了。
祁宴卻還坐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他也想讓她留下，但是，然后呢？
繼續聽她說她不喜歡他，繼續聽她說些戳人心肺的話？
她向來知道扎人什么地方最痛。
總是不遺余力，毫不留情地精準刺向人最脆弱的地方。
既然她想分手，好，那就如她所愿。
祁宴一臉面無表情。
反正這個開頭也不是他想要的。
·
李曼香全程聽完，人都傻了。
這就……分手啦？
不是，怎么一段時間沒看，兩個人就鬧到分手這一步了？
她是錯過了什么關鍵劇情嗎？
系統無情戳破她：【明明是宿主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偷懶摸魚。】
【根本就沒有想過認真推進劇情。】
李曼香一噎，有些不服地懟回去：“我這叫勞逸結合你懂不懂？”
“再說了，這個任務的績效早扣光了，沒錢我哪來的干勁。”
“別人當牛馬好歹還有點窩囊費獎金激勵一下呢。”
“我呢？不僅沒錢，到時候回去還要挨批，現在享受一下片刻的寧靜怎么了？”
這么說來，她連牛馬都不如。
“算了，我跟你這個智障系統有什么好說的，反正你又聽不懂。”
李曼香覺得自已也是腦子瓦特了，竟然想到跟這個人工智障吐槽。
她選擇去看安歆和方孝秦的進度條。
已經45%了。
劇情貌似已經進展到女主為了借錢給奶奶治病，最后還是跟方孝秦簽訂了協議。
等協議結束之后，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典型的追妻火葬場環節。
——
姜檸:叭叭叭叭叭叭……
祁宴(面無表情):沒一句是我愛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