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顧彥廷握住了江晚絮的手。
那一刻，兩人的掌心相貼。
江晚絮的手有些涼，顧彥廷的手卻很熱。
那種溫度順著掌心傳遍全身，江晚絮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顧彥廷緊緊握了一下，隨后才紳士地松開。
“合作愉快，晚晚。”
“叫我江顧問。”
“好的，晚晚。”
江晚絮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她雖然還有些跛，但脊背挺得筆直的背影，顧彥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殺伐之氣。
他按通了內(nèi)線電話，聲音冷得像冰：“林舟，通知下去，大清洗開始。”
“凡是當初站隊顧子源的，吃里扒外的，不管是什么皇親國戚，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蛋。”
“另外……可以收網(wǎng)了。”
“我要讓江家人知道，動了我的心尖寵，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自從江晚絮進了顧氏，研發(fā)中心的氣氛就一直很壓抑。
這位總裁夫人在她們眼里，一直是“柔弱”的代言詞。
可最近……
“這組數(shù)據(jù)是誰算的？”
江晚絮把一份報告摔在會議桌上，“誤差超過了%，你們是做科研的，還是做慈善的？這點誤差在實驗室里可能只是個數(shù)字，到了臨床上就是人命！”
會議室里鴉雀無靜。
一個年資頗高的主管有些不服氣，陰陽怪氣地說道：“江顧問，這已經(jīng)是行業(yè)標準了。再說了，您剛來，可能不了解情況，這么苛刻，恐怕進度趕不上吧？”
“行業(yè)標準？”
江晚絮冷笑一聲，打開投影儀，“這是我昨晚重做的模型，精度提高了三個百分點，而且成本降低了10%。如果你的標準就是這種垃圾，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和完美的模型曲線，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你……”主管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你憑什么開除我？我是顧總親自……”
“她是項目的總負責人，她說讓你滾，你就得滾。”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彥廷在這時走了進來。
他走到江晚絮身邊，很自然地幫她拉開椅子，然后轉(zhuǎn)身面對眾人。
“我再說一遍，在這個項目里，江顧問的話就是我的話。”
“誰要是覺得江顧問的要求高，受不了，那是你能力不行。”
“顧氏，不養(yǎng)廢物。”
那個主管嚇得冷汗直流，連連道歉。
江晚絮并沒有因為顧彥廷的撐腰而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主管：“道歉沒用，重做。今晚十二點前我看不到合格的數(shù)據(jù)，你自己遞辭呈。”
“是是是！”
會議結(jié)束后，人群散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顧彥廷和江晚絮兩個人。
“夠威風啊，顧總。”江晚絮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調(diào)侃道，“你就不怕寒了老員工的心？”
“那些是顧子源留下的蛀蟲，你幫我清理了，我感謝還來不及。”
顧彥廷靠在桌邊，看著她認真的側(cè)臉，“累不累？腿疼不疼？”
“不累。”江晚絮頭也不抬，“工作使我快樂。”
“可是我心疼。”
顧彥廷突然湊近，伸手想要幫她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
江晚絮后退一步，“顧總，約法三章第一條。”
顧彥廷的手無奈地收了回來，苦笑道：“只是頭發(fā)亂了……好，我不動。晚……江顧問，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一下第一階段測試成功？”
“沒空。”
江晚絮拒絕得干脆利落，“還有幾組數(shù)據(jù)要跑，今晚我要在實驗室通宵。”
“那我陪你。”
“不需要。你在旁邊會影響我發(fā)揮。”
“那我在辦公室等你，我不進去打擾你，行嗎？”顧彥廷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卑微。
江晚絮看了他一眼，終究沒說出更狠的話。
“隨便你。”
看著江晚絮抱著文件離開的背影，顧彥廷嘆了口氣。
這追妻之路，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深夜兩點。
顧彥廷處理完最后一份關于收購的文件，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
他起身，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推開了隔壁實驗室的門。
實驗室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zhuǎn)的輕微嗡嗡聲。
江晚絮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的面前擺滿了各種圖紙和數(shù)據(jù)報表，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復雜的三維模型。
她太累了。
這一周，她幾乎就沒怎么睡過好覺。
為了趕進度，更是為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她簡直是在玩命。
顧彥廷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
燈光下，她的睡顏顯得格外恬靜，卻又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里也遇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
顧彥廷把水杯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那條受過傷的腿上。
雖然做了最好的手術，用了最好的藥，但每逢陰雨天，或者是過度勞累，這條腿還是會疼。
她從來不說。
就像在江家那些年，被打斷了骨頭也不肯求饒一樣。
倔強得讓人心疼。
顧彥廷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極其輕柔地蓋在她的身上。
即便如此小心，江晚絮還是動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外婆……別怕……”
即使在夢里，她最牽掛的還是外婆。
顧彥廷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在距離皮膚幾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
怕驚醒她，更怕看到她醒來后那雙冷漠疏離的眼睛。
“晚晚……”
顧彥廷低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繾綣。
“你也知道疼，你也知道累，為什么就不肯依靠我一下呢？”
“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我知道你不敢再信了。可是看著你這樣逼自己，比殺了我還難受。”
他想起前幾天，在警局處理顧子源案子的時候，遇到了葉寒。
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葉總，現(xiàn)在頹廢得像個流浪漢，抓著他的衣領問：“晚絮呢？我要見晚絮！我是愛她的，我知道錯了！”
當時顧彥廷只做了一件事。
他一拳把葉寒打翻在地，冷冷地說：“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可是現(xiàn)在，顧彥廷看著熟睡的江晚絮，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和葉寒也沒什么兩樣。
如果當初他能早點發(fā)現(xiàn)方文遠的事，如果他能早點從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里走出來，如果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就在身邊……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