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假期里，孟瑤抽時間去了一趟廠子里看望二老。
孟志宏恢復(fù)了往常的下班就跑去下象棋，趙美蘭空閑的時間在廠子里開辟了一處荒地，種滿了蔬菜，還向她感嘆這次顧家還好挺了過來，不容易，能省就省。
她準(zhǔn)備把種好的蔬菜拿到飯?zhí)美铮綍r候就能讓廚房的師傅少采買一些菜了。
“我聽你爸說，本來好好的，是上面有人舉報，也知道是哪個沒良心的，好好的廠子給人舉報，真出點(diǎn)什么事，廠子里這么多人，該怎么過活，去哪里找工作？”
趙美蘭把舉報的人痛罵一遍。
孟瑤動了動唇笑道，“娘，要是舉報的人是親人，你會大義滅親嗎？”
“親人，誰？”趙美蘭沒反應(yīng)過來。
孟瑤調(diào)皮地沖她眨眨眼，“是我啊，我把顧家舉報了，你會大義滅親還是包庇我？我想看看我在娘心里重不重要。”
趙美蘭在揉面，準(zhǔn)備給孟瑤做的菜餅子吃，聞言瞪她一眼，“你這丫頭，怎么竟說胡話！”
孟瑤走到她身后，抱著她的腰，隨著她揉面的動作搖擺來去，撒嬌道，“娘，假如呢，我是說假如，就是你女兒舉報的，你會怎么做？會不要我嗎？”
趙美蘭耐不住她軟磨硬泡，嘆了口氣道，“你這傻丫頭，當(dāng)父母的，孩子就是犯了再大的錯，那也不能不要孩子啊，血緣關(guān)系在身上，這是一輩子都改不掉的……”
趙美蘭說了一大堆，孟瑤知道了她的意思，就算是孩子犯了錯，她這做父母的也不能狠心撇下孩子不管。
“你這孩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孟瑤深深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趙美蘭的的菜餅子出鍋，香得不行，孟瑤還沒來得及嘗一個呢，趙美蘭就已經(jīng)把鍋里賣相最好的跳出來，放到一旁的搪瓷碗里。
“鍋里還有，一會兒你回來再吃，把這幾個先給小顧送過去，這幾天他可忙了，我天天見他晚上十點(diǎn)才回去。”趙美蘭道。
孟瑤故意嘆了口氣，“有了女婿就忘了閨女，哎～”
趙美蘭笑罵，“快去，一會兒回來還有的吃，少不了你的！”
兩天假期很快結(jié)束，孟瑤返校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鐘念。
她已經(jīng)把鐘念的出攤時間摸得差不多了，知道周六周日鐘念不出攤，他們家主要是鐘望在外做工，給人蓋房子，有時候有活的話，十天半個月不能回家一次，鐘念在家則帶著女兒擺攤，掙點(diǎn)零用錢補(bǔ)貼家用。
因?yàn)殚_在大學(xué)附近，再加上味道不錯，生意也一直還行，就是這事被婆婆知道了，總會趁著鐘望不在家上門找事。
孟瑤碰到了那回，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是的，這些都是孟瑤從小鐘玉口里套出來的話……
因?yàn)殓娔钐y接近了，她總是客氣又疏離，禮貌又帶著邊界感，讓人很難走進(jìn)她的心里。
孟瑤按照鐘玉口中之前提到過的地址，“振華路二號，門口旁邊有一棵柿子樹……”
終于找到了鐘念的家。
泥黃土堆砌的院墻，門口的木門上面還貼著卷邊褪色的春聯(lián)，旁邊一棵冒著青綠的柿子樹。
她走近幾步往里面看過去，大門被人從里面上了鎖。
她正猶豫要不要開口喊人，就看見院子里，一個雞毛毽子朝她這邊飛過來，掉落在距離門口幾米遠(yuǎn)的地方，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沖了過來，朝著雞毛毽子的方向奔去。
——是鐘玉。
“鐘玉！”孟瑤趕緊喊人。
小丫頭聽到聲音一扭頭，眼底帶著驚喜朝門口跑過來，“孟瑤姐姐，你怎么在這里？”
孟瑤晃了晃手里提著的東西，“我放假回家了一趟，我娘給我做了的菜餅子，可好吃了，我來給你嘗嘗。”
鐘玉咽了咽口水，對著門外的孟瑤道，“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去喊我媽過來開門。”
沒一會兒，鐘念拿著鑰匙出來了，見到孟瑤，眼底閃過驚訝，她一邊開門一邊道，“鐘玉跟我說你來了，我以為她鬧著玩呢……”
孟瑤道，“我放假回家，我娘給我?guī)Я说牟孙炞樱夷脕斫o鐘玉嘗嘗。”
門打開，鐘念聽到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無措，小聲道，“謝謝你了孟同志，快進(jìn)來吧。”
孟瑤跟著進(jìn)門，鐘念再次把門上了鎖。
回頭向孟瑤有些拘謹(jǐn)?shù)亟忉尩溃扮娡ド瞎ち耍夷飩z在家，我怕到時候婆婆過來，就鎖上門方便一些。”
孟瑤點(diǎn)頭表示理解。
鐘念帶著孟瑤往屋里的客廳走。
四方的小院子里，正對門的是客廳，院子一旁有一個小菜園，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鐘玉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跟著，顯得很高興。
鐘念領(lǐng)著人進(jìn)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這客廳里的東西，“沒想到你今天會來，也沒收拾，你別介意……”
鐘玉趕緊去搬凳子給孟瑤，“孟瑤姐姐，你坐啊！”
孟瑤可以感覺到，因?yàn)樽约汉鋈坏牡絹恚娔罡杏X很局促。
這樣的話，就不好辦了……
她隨意坐下，把手里用塑料袋裝好的餅子遞給鐘念，“沒事，我來也沒提前打招呼，這是我娘做的餅子，你們嘗嘗。”
鐘念接過道謝，拿出一個給鐘玉吃，又著急忙慌地去泡茶，孟瑤也不著急，慢慢等著。
鐘玉咬了一口餅子，眼睛亮了亮，“好香！”
孟瑤看著鐘玉乖巧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她想著，跟鐘玉實(shí)在有緣，即使最后的結(jié)果鐘念不是她妹妹，她也要認(rèn)下鐘玉這個小外甥女。
孟瑤揉了下鐘玉的小臉道，“好吃就多吃點(diǎn)，本來以為你爸也在呢，拿了三個人的餅子，既然沒在，你和你媽要趕緊吃完，這餅子不能放久。”
鐘玉鼓著臉頰點(diǎn)頭。
鐘念端著泡好的茶水進(jìn)門。
鐘玉把手里的餅子塞到鐘念嘴邊，“媽媽，你嘗嘗，這餅子老香了。”
鐘念咬了一口，笑瞇瞇道，“確實(shí)好吃。”
鐘念話很少，孟瑤為了讓她放松，主動打開話題跟她聊天。
“小時候家里沒什么吃的，每到的菜長出來的季節(jié)，我娘就跟我和妹妹烙餅吃，我一個我妹妹一個，我吃得快，每次吃完還饞，妹妹總會把餅子分一半給我……”
孟瑤故意提起小時候，眼睛仔細(xì)觀察著鐘念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