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寒，滴水成冰。
老人龜縮依靠著墻角，渾濁的眼睛，看向天空飄來的雪花。
在這寒冷的冬天，他已經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
饑餓，如同魔鬼，在蠶食著他的求生欲。
這輩子沒什么牽掛，也沒什么留念，就這么安安靜靜的離去，也挺好……
“老人家，我們自己做的一些飯菜，您嘗嘗吧。”
老人迷糊中，嗅到了四溢的香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他面前的，是一碗飯，上面還有紅色的燒肉，香氣撲鼻。
“謝謝少爺，謝謝少爺……”
老人感恩戴德，顫抖的手接過筷子，捧著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老人家客氣了，這邊就是酒樓，不夠的話盡可來取。”
云飛輕聲說道，隨后踏步走入酒樓。
王翠蘭跟著云飛走進去，幽幽開口道：“這老人家大限將，活不久了，你這碗飯，給不給沒什么區別。”
云飛有些沉默，隨后喃喃道：“見到了，就盡自己一份善心吧，餓著肚子可是很難受的。”
看著云飛，王翠蘭微微出神。
這家伙算不上善人，但也絕不是壞人。
做事隨心，他有他的善良，也有他自己的為人標準。
不過，他的未來，注定會一路坎坷，充滿荊棘和鮮血……
“云飛，你有沒有想過，就此當一個酒樓掌柜，娶幾個妻妾，殷實富裕的過完此生？”王翠蘭輕聲詢問道。
現在的云飛，拿下青云幫后，已經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在玄冥宗，恐怕也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真傳弟子。
這已經足夠千千萬萬的人羨慕了。
云飛聳聳肩道：“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上，如果庸碌無為過完這輩子，我恐怕會不甘心吧。”
時至今日，他連這個世界的全貌都未曾見過。
他也想知道，屹立這個世界之巔的風景，會是什么樣子！
王翠蘭美眸低垂。
她就知道，這家伙絕對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不過，哪怕他甘于平庸，命運或許也會逼著他走向一條不歸路。
……
“別說，這建造的時間就是快啊。”
云飛手撫摸著酒樓立起來的柱子，連連感嘆。
才幾天的功夫，他們的酒樓，就已經在青云幫的地基上拔地而起。
這個世界，畢竟是靈者掌控的世界，雖然沒有挖掘機，鋼筋水泥那些東西，但有各系的靈者存在，也有自己的建造流程體系。
就比如說這片地，隨便找個煉氣境的土系靈者，就能在半天時間，把地基給整出來。
“酒場已經在造了，要不要現場監工看看？”
王麟不知在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看向云飛說道。
云飛聳聳肩道：“不必了，按那個圖紙建造就沒錯，現在只剩下封頂了。”
他走過酒店的中堂，看著棋盤，感覺有點手癢。
“要不要下一盤？”
“可以！”
云飛執黑子落入棋盤，王麟抬白子應對。
局勢……嗯，依舊是單方面的屠殺。
云飛微微嘆息，這家伙要是生在藍星，或許能成為擊敗阿爾法狗的人。
“黃金玉衣店新店已經開業，要不要在星羅街，也打造一家分店？黃金玉衣店的利潤，還是頗為可觀的。”王麟開口說道。
他們能夠花大價錢，拿下地契，也是因為黃金玉衣店出色的收益。
“先把造酒廠給整出來吧。”云飛看著慘不忍睹的棋盤，沉思說道。
雖然他們擊敗了青云幫，看上去威風凜凜。
但云飛自己知道，他們已經變得窮哈哈了。
黃金玉衣店的錢，大部分用來買星羅街這片地。
剩下的錢都用在了建造上，接下來購置釀酒原料器材之類的，估計還要他出錢墊付一些。
釀酒，是他核心業務。
如果產業線形成，利潤甚至比起黃金玉衣店，更為可觀。
王麟淡淡開口：“如果只是賺錢的話，可以，但終究慢了一些……”
接下來的話，王麟沒繼續說下去。
云飛看著棋局，淡淡點頭：“我懂，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別操之過急。”
賺錢不是目的，變得更強才是他想要的。
身為靈者，丹藥，靈術，武器……樣樣都是吞金窟。
更何況，他想要培養的，不是他自己一個人，而是一股勢力！
王麟沉思后，開口道：“我發現了青云幫遺留下的一樣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
“什么？”
云飛露出了好奇之色。
王麟認真道：“狼果！”
說著，他從懷里掏了出來。
這是一枚黑色的干果，上面隱隱散發著誘人的異象。
狼果在這個世界，是稀罕東西。
之前青云幫已經在青州城打開了市場，有眾多的癮君子渴求狼果，想要散盡家財來購置。
他們如果能販賣這種東西，那將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財，源源不斷的涌來。
云飛接過狼果，隨后徒手捏得粉碎，眼神凌厲：“把所有狼果都給我找出來，全部銷毀！”
“這可是快速斂財的方法！而且，不論酒樓，亦或者是衣店，都無法堪比。”王麟鄭重說道。
想要變強，就要不擇手段。
云飛執黑子，落在棋盤，淡淡道：“我云飛不是什么好人，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我還干不出來！”
前世在藍星，他見識過那些染上毒品的人，痛不欲生，卻又無法抵抗毒品的依賴。
最后釀成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慘案。
他想賺錢，但他也有自己底線，這種斂財手段，和直接屠殺無辜百姓的魔頭，沒有任何區別！
王麟神色凝重，露出沉思。
他清楚，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著寫，各種骯臟血腥卑鄙，最后，都能在勝利后的一片溢美之詞中掩過。
如果他們真的能走到最后，這也不過是他們走向勝利的一種手段。
“你輸了！”云飛緩緩起身，悠悠說道。
王麟聽后，他的視線又看向了棋盤，古井不波的眼瞳微微收縮。
他竟然……輸了！
望著云飛離去的身影，王麟思索了許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他差點忘記了，當初，他們這些雜役愿意誓死效忠云飛的原因。
如果云飛真的是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家伙，恐怕凝聚不起來這么多人。
但他不清楚，這種邊界和底線，對走向這條路的云飛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王麟的視線重新看向棋局，認真揣摩起來。
不太對勁，以他的棋力，怎么會輸給云飛！
看了幾眼后，王麟嘴角抽了抽。
“這混蛋，竟然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