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理會王東北，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苗顏：“是你一路上留下記號，讓他們跟到這里來的吧？我有一點很疑惑，我一路上都在觀察你，你是什么時候留下標記的？”
苗顏伸出右手，攤開手掌，不一會兒，就見一只奇怪的蟲子從她的袖口里面爬出來。
我猛然一驚：“這是……蠱蟲？！你是蠱師？！”
我突然想起潘月靈說的，苗顏之前看見金蠶蠱的時候顯得很激動，那個時候我就曾懷疑苗顏跟蠱有關系。
苗顏冷冷道：“這是我煉制的冰蠶蟲，它們原本有一對，一只在我手里，另一只在辰爺手里，冰蠶蟲會有一種特殊氣味，把另一只冰蠶蟲一路引到這里。”
“女兒，做得好！”辰爺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陰冷冷的，跟他的孿生哥哥完全判若兩人。
星爺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陽光健康的氣質，而這個辰爺就像是從地府里爬出來的人，渾身上下一股子陰氣，令人極度不適。
當辰爺稱苗顏“女兒”的時候，除了明堂的人，我們都很是驚訝，苗顏竟然是辰爺的女兒？！
苗顏說：“我是辰爺的干女兒，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擁有控制蠱蟲的天賦，但村里人視我為怪物，把我逐出村寨，流落在外。后來碰上了辰爺，是辰爺收留了我，并且給了我一個家。”
苗顏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平淡，但我卻能聽出來，在那平淡之下，隱藏著一種悲傷，那種童年時候的悲傷能夠伴隨人一輩子。
沒想到苗顏居然有這么悲慘的童年，是辰爺給了她如今的一切，難怪她對辰爺這般死心塌地。
“還有兩件事情我不太明白，第一次在長白山的時候，你混入大學生群里面，是想做什么？為了萬奴王的陰兵印？”我直視著苗顏的眼睛。
苗顏也沒含糊，大方承認道：“你都已經猜到了，還有什么好問的？”
“好吧！”
我點點頭，“第二件事，那晚在回民街被人追殺是怎么回事？那兩個手絹門的高手明明也是明堂的人……嗯，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晚是你演的戲……”
“你知道嗎，其實從長白山認識你開始，我就挺欣賞你的，因為你足夠聰明！不像其他人一樣，笨得要死！”苗顏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橫移，對準我身旁的王東北。
王東北裝作沒有看見，臭不要臉地悄聲對冷刀說：“刀哥，她在罵你呢！”
“承蒙你的欣賞，不過我受不起！”
我抱了抱拳，繼續說道：“那晚你的苦肉戲是不是演得太過了，都把彭罡演死了，還把謝仙兒演成了重傷？”
苗顏微微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既然是苦肉戲，那就得演的逼真一點呀！不過我確實沒有想到，你早就開始懷疑我了。”
我也笑了笑，不是夸贊也不是諷刺，“其實你的偽裝已經夠好了！”
“哪里露出了破綻？”苗顏問。
我很平靜地說：“就在長白山，冥殿崩塌的時候，你竟然毫發無損，這種運氣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那時候我就懷疑你會不會是一個高手。”
“這么善于觀察？我當時還是小瞧你了！”苗顏滿臉嘆服。
“觀察正好是我的強項，因為我是偵察兵出身！”我說。
說到這里，我抿了抿嘴唇，“好了，說了那么多，咱們也別兜圈子了，說說你們的目的吧？”
“你那么聰明，猜猜看呢！”苗顏唇角微揚。
“應該不是為了龍脈而來，要不然剛才在下面的時候，狙擊手就應該把我們全部干掉了！”我背負著雙手說。
辰爺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我們雖然販賣文物，但我們從來都是華夏子孫，我決不允許任何外來勢力破壞我們的龍脈，侵略我們的民族，這是身為一個華夏人的底線！
所以在保護龍脈這個問題上，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我們再怎么挖掘文物，也不可能動一塊龍骨。
至于敖邦銘那個蠢材，該死！”
辰爺說這番話的時候，面容冷肅，擲地有聲，絕不像是惺惺作態。
我對“明堂”一直深惡痛絕，所以剛才在見到這個辰爺的時候，我也是相當憎惡的，把他看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現在聽他講了這番話之后，我對他的態度突然變了。
要說十惡不赦，敖邦銘那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十惡不赦。
而這個辰爺，不管盜取和搶奪了多少文物，在民族大義面前，他的立場是堅定且正確的，僅憑這一點，我也覺得他至少是一個有良心，有信仰的人。
星爺看了辰爺一眼，扶了扶眼鏡，忍不住開口說道：“我的好弟弟，你要真有崇高的思想覺悟，你要真認為自己是華夏子孫，你就不應該竊取和盜掘那些國家寶藏，那是民族的財富，不是你個人的財富，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把現存的那些文物交出來，我們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閉嘴！”
辰爺突然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拍在輪椅的扶手上，然后旋轉輪椅，面對面直視著星爺，他那張陰沉的臉上，此時因憤怒而變得發紅，這讓我想起了之前彭罡表演的川劇變臉，剎那間，辰爺從黑色臉譜變成了紅色臉譜。
辰爺指著星爺，硬生生懟了回去：“皇甫星，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的一點是什么嗎？那就是說教！從小到大，你只會說教說教不停地說教，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唐僧變的？你要是那么喜歡教育人，你為什么不去當老師呢？
你知道嗎，打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對你這種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姿態感到深深地厭惡和反感？
二十多年前，我之所以會義無反顧地離開你，就是因為我受夠了！
你覺得你說的那些狗屁道理，真的就是真理嗎？
你覺得你看待問題的方式方法，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在我看來，老祖宗留下的寶貝，本來就是給我們這些子孫后代的，為什么不能挖掘？誰有本事挖到就是誰的，這才是真理。
我們大家都是華夏土地上的子孫，憑什么老祖宗留在地底下的東西不是大家的，而是國家的？
來，你來告訴我，這算哪門子道理？
要說強盜，我覺得你們才是強盜，打著官方旗號的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