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的語氣沒有任何質疑的意思，更像是老友在訴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劉顯坦然一笑，“我確實在懷疑秦賢卓，因為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秦賢卓不會讓我姐有防備，只有他才能做到突然襲擊將我姐推下樓。”
可惜，一切都是劉顯的猜測，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他能做的只有盡可能地讓巡視組知道他十分了解劉黛清，只有這樣才能讓巡視組偏信他的猜測。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周臨淵正色道，“通過你的描述，我對劉黛清又有了新的看法，這或許真的能幫到我。”
周臨淵還明白了另一件事。
劉顯知道的確實不多，但他是和劉黛清關系最近的人。
出于對劉顯的保護，劉黛清會盡可能地讓劉顯避開所有危險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么劉黛清敢把自己搞來的錢都放在劉顯那里。
一來是她相信劉顯不會占有她的錢，二來是為了不出現兩人之間的賬務往來，避免被人查到。
不幸的是，周臨淵先查的劉顯。
走出審訊室，周臨淵看向跟出來的葉小燕。
“來了一下午了，還沒好好跟你打個招呼。”周臨淵靠在墻邊，露出一臉疲態。
盡管昨晚睡了幾個小時，睡眠效率卻低得可憐，一整天的高強度工作讓周臨淵疲憊不堪。
葉小燕將一側的短發撥到耳后，“你太累了，需要去休息。”
“還差一點。”周臨淵仰頭閉眼，長長地出了口氣，“我現在要審梁召輝。”
“你是不是想直接說出劉黛清的死訊？”葉小燕問。
“嗯。”周臨淵沒有睜眼，“一直不敢審梁召輝是怕他太在乎那個他要保護的人，既然他最在乎的人是劉黛清，知道劉黛清死后，他應該會幫我們尋找兇手。”
“我覺得他不會配合你。”葉小燕說。
周臨淵睜開眼，狐疑地看向葉小燕。
“確切地說，他不會有心情配合你。”葉小燕嘆息道，“雖然劉顯只說了只言片語，我還是能聽出來梁召輝深愛著劉黛清，這個死訊一定會給他帶來沉重的打擊。”
周臨淵無法贊同葉小燕的觀點，他試著換位思考，如果他是梁召輝，知道劉黛清的死訊后一定會想盡辦法報仇。
最終，周臨淵向許鴻匯報了情況，馬上就得到了許鴻的同意，當即提審了梁召輝。
在審訊室見到梁召輝后，周臨淵像之前那樣拿出了劉黛清尸體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梁召輝瞳孔放大，聲嘶力竭地悲鳴一聲，接著便嚎啕大哭。
梁召輝哭了將近半個小時。
好不容易哭聲停止了，周臨淵剛要開口，梁召輝低下了腦袋，再也沒了動靜。
隨行的醫生馬上入場，最后判斷梁召輝因為悲痛過度陷入了昏迷。
審訊不得不暫時終止。
“是我不夠了解人性啊！”審訊室里只剩下周臨淵和葉小燕，周臨淵展開了自我檢討。
“不是人性。”葉小燕凝望著周臨淵，“你是不夠了解愛情，不夠了解甘愿單相思的愛情。”
“有嗎？難道你有過這種體會？”周臨淵笑著轉頭看向葉小燕。
此刻周臨淵已經累得精疲力盡，再加上審訊失敗，他沒了保持清醒的動力。
以至于周臨淵根本沒有聽出來葉小燕語氣中不一樣的音調。
直到四目相對，周臨淵隱約感覺到葉小燕另有所指。
“那就麻煩你幫忙盯一下梁召輝，等他情緒穩定了馬上通知我。”周臨淵率先開口，“我確實扛不住了，先去休息了。”
說罷，周臨淵逃也似的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只剩下葉小燕一個人，她仍舊保持著剛才和周臨淵對視的姿勢。
過了好一會兒，葉小燕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絲柔情。
“確實體會過，或者說正在體會。”
······
也不知是無事發生還是有人叮囑過，周臨淵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八點五十分。
睜開眼的時候周臨淵手里還握著手機。
昨夜回到巡視組安排的房間后，周臨淵登陸了QQ。
在上面告訴林書月他今天太累了，接下來也會特別忙，沒有時間去市區找她。
這句話剛發出去周臨淵就睡著了。
后面是林書月的三條信息。
先是馬上回復：聽維姐說了，你要注意安全。
過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你不會睡著了吧？
又過了十分鐘，林書月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晚安，愛你。
看著三條信息，周臨淵的心中升起了一絲負罪感。
負罪感的源頭是昨晚葉小燕的異常。
此刻頭腦清醒的周臨淵已經意識到葉小燕想表達什么，雖然錯不在他，可他總覺得對不起林書月。
內心復雜的周臨淵無意間看到了手機時間。
現在是八點五十五分，他忽然想起九點鐘郭大慶會來報案，于是匆忙下床洗漱。
四月份的關山縣氣候宜人，恰逢春季，明媚的陽光下是一片綠意。
蔡榮鵬開車來到了黨校所在的街道，停在了黨校的路對面。
深吸一口氣，蔡榮鵬扭頭看向郭大慶，“到了！”
坐在副駕的葛明花和郭大慶同時下車，從后備箱拿出了輪椅和拐杖，將郭大慶的父母接下車。
葛明花回到車上，看向車窗外。
郭大慶正推著輪椅向黨校大門走去，他的速度很慢，因為一旁的母親需要依靠拐杖走路。
這一刻，蔡榮鵬感覺郭大慶的腰板很直，周身散發著一股自信的氣息。
兩年了，蔡榮鵬從未見過這樣的郭大慶，他忽然想起了高中時期班主任李樹林說過的話。
“周臨淵讓大慶來的時候把脊梁骨挺直。”蔡榮鵬說，“沒記錯的話，這是李樹林經常教導我們的話吧？”
“是啊！”葛明花感慨道，“關氏集團終于倒了，我再也不用假裝是你的情人了。”
單位很多人都知道蔡榮鵬和葛明花有不清不楚的關系，誰能想到這是蔡榮鵬對自己的偽裝？
有了這層偽裝，只要有葛明花陪伴，蔡榮鵬出現在關山縣的任何地方都是合理的。
比如元宵節那天晚上和康渠見面，有葛明花在，就連周臨淵當時都以為他在和葛明花約會。
不過現在想來都是笑話。
蔡榮鵬自詡在暗中推動局勢，卻不知周臨淵早就在謀算如何徹查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