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泰爺那雙如鷹似隼的眼睛,我倒抽一口涼氣。
“咋的?是認不出我來了?還是不愿意認我吶?”
泰爺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戲謔,率先打破沉寂。
樓道里的光線不算亮,泰爺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具體的神情。
“你來干啥??有事兒啊!”
我強壓下心底里的慌亂,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心里頭卻在瘋狂地盤算,這老頭也特么太牛批了吧?我才剛住進來,而且是劉晨暉帶我來的這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他居然能那么快就找到。
不用想也知道,昨天從燒烤店分開以后,他肯定安排了眼線盯梢我。
那也就是說,我后來跟趙所在車內談話的情形,也被他的人看了個正著?
一想到這里,我心里更慌了。
一邊是警方的線人任務,一邊是黑幫大佬的步步緊逼,我現在就雞脖是只夾在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泰爺上下打量了我兩眼,目光在我裹著浴巾的狼狽模樣上停了一下,又掃過我臉上還沒消退的淤青:“怎么個意思啊小虎同志?不請我進去坐坐呀?不能連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吧?!?/p>
“到底啥事?”
我皺眉冷哼一聲,心里警鈴大作。
我當然不想讓他進來,這房間就這么大點地方,他要是進來了,老子連個退路都沒有。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的‘小兄弟’???”
泰爺挑了挑眉,語氣輕松道:“怎么說,你能出來也算是借了我的光,咱倆這點情分總還在吧?”
我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他既然能找到這里,就說明早就做好了準備,我要是硬攔著,指不定會激怒他。
到時候他身后的人要是沖上來,我光著身子裹條浴巾,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空間太小,自己找地坐吧?!?/p>
我輕哼一聲,往后退了半步,給他讓出進門的空隙。
泰爺也不客氣,抬腳就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昨晚那倆身材高大的壯漢,一左一右的杵在門口,活脫脫的兩尊門神,直接堵死了我想要逃跑的念頭。
“你的屋挺不錯啊,朝向可以,采光也好。”
泰爺走進房間后,仰頭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墻角發燙的暖氣片:“才二十塊錢一晚,還帶暖氣能洗澡,挺劃算。”
我沒接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小虎子,我來呢,不是想跟你解釋什么,也沒祈盼你必須答應我什么,就是單純的打聲招呼?!?/p>
泰爺走到木板桌旁坐下,拿起桌上那個掉了漆的暖壺,擰開蓋子看了看,又重新蓋上,臉上的笑容依舊:“我搬你隔壁住了?!?/p>
“啥??”
我怔了一怔,眉頭擰的更緊了,心里滿是疑惑和不安。
啥意思啊?這老頭!
他居然住我隔壁?是想時時刻刻盯著我?還是有別的什么企圖?
“你愛住哪住哪唄,又不需要跟我匯報,我也不會替你掏房費。”
我強裝鎮定,無所謂的獰笑一聲。
“不用你給我掏房費,相反,我是給你送房費的?!?/p>
泰爺笑著說道:“昨天趙所給你開工資了吧?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估摸著那點錢很快就得被你坐吃山空!想要長長久久舒坦的住下去,你不得自己找份工作呀?我可以給你提供,就看你樂不樂意了?!?/p>
“不是,你到底啥意思,我昨晚說的很清楚,咱倆掰了,你該不是忘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出聲。
“我又沒老糊涂,當然記著呢。”
泰爺慢悠悠點點腦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完全猜不透的詭笑:“可誰規定昨晚掰了,今天就不能再和好啦?年輕人做事,別把路走太死,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
“小虎子啊!”
他往前湊了半步,打斷我的話,同時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況且你真做好了跟我鬧掰的打算嗎?能承受的起鬧掰以后的結果么?不接近我,回頭你咋跟你的趙所、龐隊他們交代?”
“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p>
我緊咬牙豁。
“無關嗎?”
泰爺輕笑一聲:“別說我這兒,任何地方都不會養閑人!你以為趙所、龐隊真能白給你開工資?他們把你推出來,圖的啥,你我心里都清楚?!?/p>
“嗯嗯,你說的全對,但我不接受!現在麻煩你離開吧,我要換衣服出門了?!?/p>
捏了捏涼冰冰的鼻尖,我擺手驅趕。
“哈哈,行,那就不打擾你了。”
泰爺倒也不糾纏,拍了拍棉襖上的褶皺,眼神在我臉上未消的淤青上掃了一圈:“不過想反悔的話,隨時可以到隔壁敲我的門!叔始終都看好你,也渴望你加入?!?/p>
我盯著他的面頰,腦子里無比的混亂。
老小子到底在玩啥?明明知道我是趙所他們推出去的臥底,為啥還這么上趕著接納我?
是覺得我能被策反,還是另有啥別的企圖?
沉默了幾秒,我再次擺手:“慢走不送。”
泰爺聞言也不惱,依舊笑得高深莫測:“年輕人性子急正常,但做事得想清楚后果,別一時沖動,把自己的路走死了?!?/p>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徹底關上的瞬間,我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
我沖到門口,猛地拽開屋門,樓道里空蕩蕩的,泰爺和那兩個壯漢已經沒了蹤影。
雖然啥也沒看到,但我總覺得有雙瞧不見的眼睛在無時無刻的盯著我打量。
環視屋內,我嘆了口老氣。
都特么什么跟什么啊,老子只能擱這方寸之間,琢磨著眼下兇險的棋局,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
“虎哥!虎哥!收拾利索沒,我趕時間吶!”
就在這時,門外泛起劉晨暉的喊叫。
“別嚷嚷,我來了!”
我應了一聲,胡亂套上外衣快步走了出去。
“走唄,先吃早點,完事我得去車站一趟,有個熟客打電話要我送他回農村老家?!?/p>
劉晨暉興沖沖的站在樓道的拐角處招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