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怡州市公安局設施落后，審訊室里只有簡單的錄像設備，沒有可以實時播放審訊畫面的觀察室。
周臨淵領著薛曉曉進入審訊室。
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的黃祥看向兩人，目光中充滿了挑釁。
坐下之后，周臨淵靠在椅子上，語氣輕松地說：“李培發中了好幾刀，剛被搶救回來。”
說到這里，周臨淵故意停了下來，抽出一支煙放在嘴里，拿出打火機點起火苗。
周臨淵沒有點燃香煙，他熄滅火苗，點起火苗又熄滅，連續重復了三次后再次看向黃祥。
此刻黃祥的注意力全在周臨淵手中的打火機上。
“我能跟你講李培發，就說明我已經掌握了證據。”周臨淵又一次點起火苗再熄滅，“你仔細想想，我們為什么會及時出現在時尚KTV？
還有，抓你的人是我們，為什么我到現在才來審訊？因為我猜到有人殺李培發滅口，幸虧我去的及時，否則你再也見不到你大哥了。”
根據目前的形勢判斷，黃祥一定是李培發的人。
黃祥能夠知道謀殺謝鑫的計劃，他一定是李培發的心腹。
這種混江湖的總是口口聲聲將義氣掛在嘴邊，周臨淵開門見山告訴黃祥李培發差點死了，又頻繁按動打火機擾亂他的思緒。
再加上這種人一般都是煙不離手，周臨淵也在勾起他抽煙的欲望。
這種情況下，黃祥的內心應該很煩躁。
察覺到黃祥胸口起伏的程度有了變化，周臨淵將嘴里的煙點上，抽了一口后笑道：“按照你們所謂的江湖規矩，我應該是你大哥的救命恩人吧？”
周臨淵邊說話邊起身走向黃祥，“你大哥能在昏迷前告訴我你的名字，說明他只信任你，應該是想把戴罪立功的機會分給你一半吧？”
來到黃祥面前，周臨淵抽出一支煙遞到他的嘴邊。
黃祥和周臨淵對視了好一會兒，最終咬住了煙嘴。
點上煙，黃祥連抽兩口，長長地出了口氣，“發哥什么時候能醒？”
“失血過多，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周臨淵說。
如果這個時候說很快就能醒來，黃祥一定會起疑，既然很快就能醒來，為什么還要在他身上下功夫呢？
這樣說的風險就是告訴黃祥李培發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他可以選擇不認罪，賭李培發醒不過來。
但另一方面表現出了周臨淵的真誠，讓黃祥接受了李培發被救下的謊言。
黃祥又抽了口煙，“我們去時尚KTV是為了殺人。”
周臨淵忍著心中的激動，緩緩回到座位上，正色問道：“殺誰？”
“一個大學生，叫謝鑫。”黃祥回答。
“你們怎么知道他今晚會去KTV？”周臨淵又問。
“我這幾天一直在跟蹤他。”
周臨淵問：“那你們應該有很多機會下手，為什么要選擇今天？”
“發哥不讓直接殺人，至少要做成因為別的事兒起沖突再動手。”黃祥說，“我昨天查到他第二天計劃去時尚KTV唱歌，告訴發哥后他就讓我在KTV動手。”
周臨淵眉頭一緊，“你怎么會查到他訂了包間？”
見黃祥臉上出現猶豫之色，周臨淵馬上說：“既然都決定配合調查了，沒必要再包庇小角色了，畢竟他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殺人。”
“謝鑫的一個同班同學是我一個兄弟的親弟弟，我們只是告訴他我們想教育謝鑫一頓，讓他留意謝鑫的動向。”
再往后，黃祥晚上確定謝鑫一行人去了KTV之后喊來了田浩宇和楊畢。
最后決定以調戲女同學激怒對方為由出手殺人。
“你們原本的計劃就是直接用刀殺人嗎？”周臨淵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樣看起來很難是常見的斗毆過失殺人。”
黃祥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被周臨淵說中了心思。
“原來想著KTV里那么多啤酒瓶，打碎幾個捅死謝鑫就行了。”黃祥不解地搖搖頭，“可發哥下午突然說動手一定要快，要求直接用刀。”
果然！周臨淵深吸一口氣。
或許真的是因為他突然決定留在警局才發生了蝴蝶效應，讓上一世的事實發生了改變。
“李培發和謝鑫有仇嗎？”
周臨淵是故意這么問的，這樣一來他就不會有誘供的嫌疑。
“東海大學在西四環那邊，別說平日見不到，發哥怎么可能和一個大學生有死仇呢？”黃祥嗤笑一聲。
“那他為什么要殺謝鑫呢？”
“不知道。”黃祥搖搖頭，“這你就得問發哥了，應該和他身后的人有關。我們都知道發哥身后還有個大哥，不過發哥從來沒說過是誰。”
周臨淵看出來黃祥說的是實話，他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了。
周臨淵站起身準備離開，忽然又看向黃祥，“你還有個母親，把她的住址告訴我同事，我們會馬上把她保護起來。”
說罷，周臨淵瀟灑地走出了審訊，審訊椅上黃祥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走廊中，來回踱步的公安局副局長孫飛看到周臨淵出來后馬上迎了上來。
“小周，這么快就出來了？”孫飛的嘴角都要壓不住了，看樣子他以為周臨淵什么都沒問出來。
周臨淵懶得和孫飛掰扯，聳了聳肩說：“黃祥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審訊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那可不！”孫飛用教導的語氣說，“黃祥明顯是邊緣人物，自然不會知道太多事情。”
“確實。”周臨淵露出一臉受教的表情，“孫局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不過你小子挺聰明的。”孫飛拍了拍周臨淵的后背，“這種邊緣人物至少會配合審訊，耀光那邊到現在都沒任何進展。”
兩人邊走邊說，轉眼間已經上樓來到了會議室門外。
推門而入，會議室里依舊是那幾位領導。
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審訊，謝衛彬、溫達強、韓振以及另外兩位副局長沒有任何期望的眼神。
羅戰庭通過孫飛的表情提前知道了答案。
唯有李烈好奇地問道：“黃祥招了？”
“小周確實厲害，這么短的時間就讓黃祥認罪了。”孫飛嘆了口氣，“可惜黃祥只是個邊緣人物，知道的并不多。小周你就匯報一下他的審訊結果吧！”
周臨淵點了點頭，環顧房間，發現除了李烈幾乎沒人在看著他。
“黃祥已經承認，是李培發指使他謀殺謝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