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上一世關井煜的表現，只要巡視組在他身上下功夫，一定能得到一份和他有權色交易的名單。
視頻看起來并不重要，只不過許鴻等人不知道關井煜有多么怕死。
然而在周臨淵看來，這里面一定藏著大問題，只是一時間搞不清楚問題在哪兒。
周臨淵說：“戴主任，麻煩你把靜山茶莊的人都審一遍，統計所有內部人員，同時重點調查三天內來過茶莊的人。
按照監視小組的記錄，關井煜連續三天沒有去過那里，我懷疑對方是在這三天里動的手。”
戴運舟點了點頭，“已經在審了，你的推斷和李廳的一致。”
許鴻說：“既然目前拿不到關井煜的證據，那就以高村三中為突破口，重點調查三中的校長。”
確定眼下的調查方向后，周臨淵和李烈離開了辦公室，坐上了去往市區的車。
一路上，周臨淵重新將他自以為圓滿的拼圖打碎，試著尋找被他忽略的線索。
劉黛清被殺會不會和硬盤丟失是有共同之處的，兩者的目的都是銷毀證據。
那么偷走硬盤的人很可能和殺害劉黛清的人是一伙的。
這里面又有一些無法解釋的地方。
盜取硬盤明顯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如果是在銷毀證據，為什么沒有人提防周臨淵呢？
換位思考，如果對方已經處于戒備狀態，昨晚李犇莫名其妙被抓，關井煜一定早有反應。
從上午的表現看，關井煜是在知道周臨淵早上從城東路派出所出來的時候才開始行動的。
縣城距離市區本就不遠，周臨淵一直在思考，他只覺得剛上車沒多久就到了案發地點。
這是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樓前圍了很多人。
周臨淵和李烈進入人群，出示證件后通過了封鎖線。
“周組長，李廳長，我是南新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羅海。”羅海簡單地介紹了自己，隨后開始匯報案情。
雖然身在市區，羅海已經聽說了關山縣的動靜，知道省紀委成立的巡視組已經入場。
先前局長特意打來電話，讓羅海務必盡心盡力配合巡視組。
對于眼前的兩人，羅海早有耳聞。
李烈是東海省刑警都知道的大人物，多次擔任專案組組長，去年更是短短一周的時間就偵破了“7·12碎尸案”。
周臨淵的名氣也不小，身為一個普通的刑警隊長，不畏強權，偵破了震動東海省的“11·24縱火案”。
據李烈在省廳的朋友說，周臨淵在“7·12碎尸案”中也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周臨淵點點頭，來到尸體前，對距離最近的法醫說：“麻煩給我一副手套。”
法醫瞥了眼羅海，后者趕緊點頭。
接過手套，周臨淵蹲下身子，掀開了蓋在尸體上的白布。
劉黛清是后腦勺著地，臉部因為顱骨碎裂變得畸形。
兩個月來，周臨淵幻想過很多種與劉黛清見面后針鋒相對的畫面，沒曾想第一次見面她已經是一具尸體。
周臨淵拿起劉黛清的手，細細檢查她的每一顆指甲。
劉黛清做了美甲，右手食指的美甲少了一半。
一個法醫說：“初步檢查發現死者雙手的指甲里沒有任何異物，未發現明顯的防御性傷痕，目前正在尋找斷裂的美甲。”
法醫的語氣有些不滿，初步尸檢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周臨淵卻在重復他們的動作，顯然是在質疑他們的能力。
周臨淵沒有回應，繼續檢查尸體，直至劉黛清的雙腳。
“她的鞋子呢？”周臨淵問。
法醫有些不情愿，羅海趕緊找來裝在證物袋里的鞋子。
這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大約有五厘米，上面沒有任何磨損的痕跡。
周臨淵站起身，仰頭看向樓頂，“她從哪里掉下來的？”
“天臺。”羅海說，“有目擊者看到她從天臺掉了下來，不過因為角度問題，沒辦法確認天臺上有沒有其他人。
我們的人已經上了天臺，在上面發現了死者的手機，他們檢查了手機，死者在出事前沒有聯系過其他人。”
“她為什么會去天臺？”周臨淵問。
羅海回答：“她堂弟的公司在十八樓。”
“盛藝器械有限公司的老板劉顯？”周臨淵皺起眉頭。
“對！”羅海并不意外周臨淵知道劉顯，他已經看出來劉黛清早就被巡視組盯上了，“劉顯說他沒有見過死者。”
“樓里有監控嗎？”周臨淵又問。
“有監控，但只有正門大廳和電梯里有監控。”羅海指向西邊，“那邊還有個側門，我們在側門外的小路上發現了死者的車，進入側門后是步梯間，都沒有監控。
我已經查過監控，死者并沒有在監控里出現，說明她走的步梯，去十八樓還要走步梯，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周臨淵看向他來的方向，“道路監控呢？我記得路上是有監控的。”
“附近的沒有發現。”羅海對答如流，“我已經安排人擴大排查范圍，同時以劉黛清的家為起點，篩查所有抵達這里可能經過的監控。”
周臨淵略顯驚訝地看了眼羅海，這是兩人見面后周臨淵第一次與羅海對視。
這位刑警隊長的調查思路很清晰，顯然羅海心里早就將其定性為謀殺。
“上樓吧！”
幾人乘坐電梯來到了樓頂，樓頂的法醫正在檢查劉黛清墜樓的位置。
周臨淵看向天臺的邊緣，要從這里跳下去，需要先上到高度有八十公分的臺子上。
來到臺子邊，周臨淵用袖子在上面蹭了一下，留下了一些發黃的塵土。
“她應該是被人掀翻掉下去的。”周臨淵深吸一口氣。
羅海眨了眨眼，狐疑地看向臺子。
李烈解釋道：“死者穿了一條黑色的裙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附近沒有墊腳的東西，她想要上到臺子上需要有翻越的動作，自然會在裙子的正面留下摩擦的痕跡，可剛剛死者的裙子上沒有。”
這并不是多么強大的推理邏輯能力，而是經驗之談，李烈經歷的案子多，看到天臺布局后心中就有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