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周臨淵幾人同時屏住呼吸，他們忽然很期待關井煜的答案。
“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試探劉黛清。”關井煜說，“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秦書記在她身后指揮。”
關井煜搖搖頭，“可惜不是，至少在我的觀察中不是這樣的，但我能感覺到秦賢卓有問題，他們夫妻只是借助了秦書記的名聲。”
李烈和葉小燕默契地看向周臨淵，兩人想讓周臨淵評判關井煜有沒有說真話。
“不信我嗎？”關井煜也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聳聳肩，“信！所以你也找不到為自己減刑的機會了嗎？”
“雖然秦書記和劉黛清沒關聯，但有一個人你們應該會感興趣。”關井煜說，“秦書記的秘書，趙明康。
我也是無意間發現了趙明康和劉黛清有勾結，當初對付前副縣長余游寬的時候，我有次突然去劉黛清家里找她。
因為去的比較早，意外發現趙明康從她家走了出來，手里提著一盒茶葉。那是靜山茶莊的特供茶，我專門送禮用的，里面裝的是金條。”
李烈和葉小燕又一次看向周臨淵，他們不知道關井煜有多么怕死，所以沒辦法確定關井煜是不是亂咬人。
“很合理。”周臨淵說，“劉黛清想要借助秦書記的名頭，自然需要一個內應，趙秘書確實能和她打配合。這樣一來，有些人想去找秦書記核實時，很容易就被趙秘書給忽悠了。”
這絕對是意外收獲。
市委書記的秘書相當重要，上一世如果他被抓了，一定會一起被通報。
也就是說上一世關井煜沒有供出趙明康，可能是因為關井煜曾經是秦培湛的司機，和他有感情，擔心供出趙明康會對秦培湛造成影響。
恰好供出劉黛清之后當時的調查組以為得到了最終的線索而沒有深究，因此趙明康沒有暴露。
關井煜抽了幾口雪茄，“還有市財政局局長鮑磊，他收過劉黛清的錢，還接受了劉黛清托我在南海省買的一套別墅。”
當初秦培湛來黨校時留下了三個名字，市委組織部部長黃凝光，財政局局長鮑磊，發改委主任王冠宇。
巡視組這些天做過調查，只發現王冠宇存在受賄行為，沒有找到其他兩人受賄的證據。
接著，關井煜說了可能存在的證據。
“還有別的嗎？”周臨淵問。
關井煜無奈地笑了笑，“真的沒有了，就是不知道這些能不能為我減刑。”
“應該有希望，我們會客觀地向檢察院陳述的。”周臨淵對于量刑比較模糊，只能說出內心的想法。
關井煜沒再說話，盡情地享受雪茄的味道，他很清楚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抽的最后一支雪茄了。
審訊室內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香。
安靜的環境讓關井煜的表情充滿了落寞，他很希望周臨淵能再問一些問題，因為只要審訊結束他就要放下手中的雪茄。
“有件事兒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周臨淵忽然說。
關井煜猛然看向周臨淵，眸子里竟然出現了感激。
“你覺得秦賢卓為什么要殺劉黛清？”周臨淵問。
劉黛清的手機數據已經被技術部門恢復，她死前曾經接到過一個電話。
電話的歸屬地是南新市，沒辦法查到真正的使用者。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周臨淵最后的希望就是能從關井煜身上得到線索。
關井煜想了想，逐漸皺起了眉頭，剛剛他只是聽周臨淵描述了劉黛清被殺，并沒有思考。
此刻一番沉思后，關井煜也發現了異常。
“按理說就算她被抓了也不可能出賣秦賢卓的。”關井煜喃喃道，“去年劉黛清曾經在我面前說過，就算她進了監獄她也有辦法出來。”
周臨淵身體前傾，生怕錯過關井煜說出的每一個字。
關井煜說的肯定是真話，那么劉黛清為什么要這樣說呢？
這倒是和上一世的情況對上了，劉黛清被抓后承認了所有罪行，至于后來有沒有逃出監獄周臨淵就不知道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什么前提？”周臨淵小心翼翼地問道。
關井煜努力回憶，露出一臉痛苦之色，“當時我幫她擺平了南新市最大的黑幫，她的皮包公司接到了南新市開發區改造的項目，這個項目操作好的話能掙上億的錢。”
“對！”關井煜連連點頭，“我當時提醒她不要太過貪婪，她說只要她有足夠的錢，到時候就算東窗事發進了監獄也有辦法出來。”
拿到足夠的錢，加入那個金會······這不就是劉顯提過的嗎？
周臨淵又問：“她有沒有說她要加入什么會？”
關井煜眨了眨眼，“沒有。”
周臨淵咬著牙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知道那個會的全名。
“對于秦賢卓這個人，你有什么看法？”周臨淵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判斷秦賢卓是劉黛清的引路人。
“我對他幾乎什么都不知道。”關井煜說，“劉黛清不允許我接觸秦賢卓和秦書記，說是怕暴露，她在這方面特別堅持。”
周臨淵在心中冷哼：劉黛清肯定怕你和秦賢卓接觸，因為你找的女人很符合秦賢卓的口味。
“問話就到這里吧！”周臨淵站起身，“如果你還能想到一些有用的線索，可以直接讓看守人員聯系我。”
這是一句敷衍的話，因為周臨淵知道他已經榨干了關井煜。
關井煜低頭看向還剩大半的雪茄，依依不舍地點了點頭。
走出審訊室，周臨淵看到許鴻已經在隔壁的房門外守候，臉上是滿意的笑容。
戴運舟說：“小周真是不負眾望啊！又找到了一條大魚。”
許鴻點點頭：“做的不錯，我已經聯系南新市紀委的同事去控制趙明康了。”
周臨淵卻沒有任何收獲的喜悅，因為他心中的疑惑還是沒有得到答案，甚至更加濃重。
有了關井煜作證，周臨淵深信劉黛清的身后一定還有一股勢力，一股以金錢資本為門檻的勢力。
這股勢力能力強大，竟然能承諾從監獄里撈人出來。
當然，這也可能是對方在哄騙劉黛清。
周臨淵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心中吶喊：我一定要抓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