轊周臨淵沒有告訴江震堂關于劉黛清的事兒。
通過這一個月的觀察，周臨淵發現很多人認定關氏集團在縣委有靠山，只是懷疑他們在市里有關系。
或許縣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劉黛清的存在，包括江震堂在內。
倒不是周臨淵不相信江震堂······
確切地說，他相信江震堂會保密，但有些不相信江震堂的膽量。
先前江震堂得知白慧敏被侵犯可能是某位大人物所為，下意識就要出門。
再知道劉黛清的存在，周臨淵真怕他剛拉攏的盟友拍屁股跑了。
接下來的調查變得無比順利，但凡黃鵬英承認的罪行，都能在他的家里或者公司里找到證據。
周臨淵研究過審訊筆錄，最先指認黃鵬英的人是梁召輝。
在梁召輝的供詞中，除了塔吊的檢修記錄造假，他不僅指出了鋼筋和沙土有問題，還指出一大批磚塊存在以次充好的情況。
身為項目經理，梁召輝雖然有意見，但不得不按照總經理的要求更換材料。
面對梁召輝的指認，黃鵬英沒有反駁，很配合地供出了一切。
在旁觀者看來，黃鵬英利用職務之便更換工程材料，弄虛作假，牟取暴利。
讓周臨淵注意的是，黃鵬英將貪污的錢財匯入了一個海外的賬戶，國內沒辦法調查。
將貪污的錢財匯到國外，多年之后是一個很常見的銷贓手段。
放在當下，這種情況只在大城市出現過。
周臨淵認為關井煜的身后有高人指點！這位高人只能是劉黛清。
關井煜貪污自己的錢賄賂劉黛清，這看起來很難讓人相信，包括周臨淵在內。
相比之下，大眾更能接受黃鵬英貪污了關井煜的錢。
周臨淵合上了陳勇遞交的報告，用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
昨晚和江震堂聊完之后周臨淵就回家休息了，一大早便來了縣局辦公室，在辦公桌上看到了陳勇的報告。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正在沉思的周臨淵。
周臨淵抬頭看了眼房門，確定房門緊閉后接通了電話，壓低聲音說：“喂！”
電話那邊傳來葉小燕的聲音，“盛藝器械有限公司的最大占股人不是法人，而是一個叫劉顯的人，這個人的堂姐叫劉黛清，是南新市委書記秦培湛的兒媳婦。”
周臨淵松了口氣，他果然抓到了劉黛清的尾巴。
“秦培湛也有問題？”葉小燕問。
周臨淵到關山縣上任一個多月，這是他第一次找葉小燕幫忙，僅僅只是查一個公司的架構。
對于身為公安局長的周臨淵來說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兒，他卻找了葉小燕，葉小燕自然能感覺到這條線索的重要性。
“不確定。”周臨淵說，“但劉黛清肯定有問題。”
上一世，周臨淵只知道劉黛清是關家兄弟的保護傘，至于秦培湛，他只能持保留意見。
“明白了。”葉小燕沒有質疑，“我們會查清盛藝器械有限公司的每一筆賬，有發現的話及時通知你。”
掛斷電話，周臨淵拿起陳勇的報告離開了辦公室。
來到縣委大院，周臨淵直接去了縣長郭臨瀾的辦公室。
一進門，周臨淵發現薛嘉樹也在房間內，兩人正坐在沙發上。
“臨淵來了！”郭臨瀾笑著站起身迎了上來，“這次干得漂亮，幸虧有你在，否則關氏集團將要背上一口大黑鍋。”
周臨淵擠出笑容，“查明真相是我的本分工作。”
“太謙虛了！”郭臨瀾滿口客套話，“既然案件已經定性，稍后你就以公安局的名義發一個通告，把案件的始末公布出來。
這是重大安全事故，我們不僅要懲治違法之徒，還要引以為戒，呼吁所有同行注意安全施工，杜絕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這······”周臨淵頓了頓，推脫道，“還是郭縣長對外公布吧？我們只是按照您和薛書記的要求調查而已。”
周臨淵本就想通過這次查案讓那些被關氏集團打斷脊梁骨的人鼓起勇氣。
記者會無疑是最好的手段，可周臨淵總覺得哪里有問題。
昨天郭臨瀾特意讓人通知周臨淵回來開會，周臨淵完全不給他面子。
雖然結果周臨淵是對的，哪怕郭臨瀾和關氏沒有關系，他也不至于如此大度吧？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那怎么行呢？這次都是你的功勞。”郭臨瀾撇了撇厚重的嘴唇，“我已經通知宣傳部聯系記者了，剛剛我也向市里匯報過了。
案件性質嚴重，我們必須向民眾說明真相，否則的話，誰還敢在縣里投資建設呢？”
“可郭縣長還沒看結案報告吧？”周臨淵舉了舉手里的文件。
“不用看！”郭臨瀾拍了拍周臨淵的肩膀，“你名聲在外，絕對不會有冤假錯案。”
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
顯然郭臨瀾在設局，周臨淵還沒看出他的想法。
“臨淵！”薛嘉樹也開口了，“這也是縣委班子的決定，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見薛嘉樹也在催促，周臨淵的笑容有些僵硬。
這次能順利展開調查，最大的功臣絕對是薛嘉樹，沒有他在會上的支持，周臨淵肯定會被刁難。
“好！”周臨淵只能先答應，“我這就回去準備。”
離開縣委辦公樓，周臨淵先去了一趟縣政府辦公樓。
一路上，大家的態度還是和之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蔡榮鵬。
元宵節之后，蔡榮鵬一直躲著周臨淵，這次竟主動出現在走廊里，還用微笑打了招呼。
回到辦公室，韓梓葉馬上出現，為周臨淵準備了一杯紅茶。
周臨淵端起茶杯，忽然說：“小韓？”
韓梓葉停在了門口，轉身看了周臨淵一眼，來到他面前。
“周縣長有什么安排？”韓梓葉問。
周臨淵問：“昨天的事兒你聽說了嗎？”
“肯定聽說了啊！整個關山縣都傳遍了。”韓梓葉語氣有些激動，“那么高一個塔吊倒了，看到的人太多了。
大家還知道您第一時間去了現場，查清原因，抓了好多人，都說您是一個好官。”
輿論的風向沒有問題，周臨淵揉了揉太陽穴，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郭臨瀾準備如何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