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鼻子上臉是吧!”
龐隊聞聲,直接被氣笑了,咬牙盯著我的眼睛道:“齊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機會有多難得,是多少人哭著求著夢寐已久的事情,你現在跟我耍混蛋啊?玩倔強?”
“誰求你們,你們完全可以去找誰啊,我從始至終沒求過半個字吧?是你們主動找到我的吧?咋地,我賣給你了,還是欠你們啥?這活兒還非接不可?”
我不假思索的搖搖腦袋冷哼一聲。
彼時的我心里頭又怕又怒,更多的是一股子被逼上絕路的憋屈。
我知道跟他硬剛肯定沒好果子吃,可一想到要去跟泰爺那種賣彈藥的亡命徒入伙,是真打心底里發怵。
那不是往火坑里跳,是劈頭蓋臉的自已找著往槍眼上撞!
“老龐別激動,坐下說。”
趙所長連忙抬手按住龐隊的胳膊,臉上依舊掛著和顏悅色的笑,轉頭沖我遞了根煙:“小齊啊,你也先抽根煙,冷靜冷靜!大家的目的不是為了吵架,對吧?”
“趙所,我現在足夠冷靜,這事兒根本沒法干!你們當初跟我說,只要我跟鄭泰或者馬老八搭上個關系,幫你們傳點消息,就幫我減刑,我才答應的!可現在讓我入伙?我不干!”
我沒接那根煙,死死攥著拳頭。
“你懂個屁!”
龐隊被趙所長按著,還在扯著嗓子怒吼:“不能取得他的信任!不把你當成自已人,他怎么可能把外面的窩點、同伙都告訴你,我們一把端了,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別說緩刑,直接無罪釋放都有可能!”
“無罪釋放?”
我咬著嘴皮冷笑:“求求了,快你別跟我畫大餅了!我特么偷看過泰爺的案情簡述,他涉案走私的槍火數量能堆成山!屬于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跟他玩心眼,一旦被他發現我在臥底,他能讓我死的連渣都不剩!”
我雖然沒摸爬滾打過兩年,可見過的社會人不算少,王強、王東那幫小痞子,無非是收收保護費、搶搶地盤,打架斗毆頂了天!
就算是把我送進來的周建,也只是個放高利貸的大流氓,實話實說目前認知力的所有人,我沒見過誰真敢跟法律硬剛。
可泰爺不一樣!
他既然賣彈藥、走私武器,干這種隨時都可能掉腦袋買賣的狠茬,心黑手辣是基本,跟他打交道,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必死無疑!
我特么雖然虎了吧唧,可我惜命啊!
“小齊,你顧慮的這些,我們都懂。”
趙所長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更柔和了,親自把煙點著遞到我嘴邊:“我們怎么可能讓你去真刀真槍地干?就是讓你表面上跟他走得近點,多聽聽他聊事,記著點有用的信息就行!安全方面你完全不用操心,我們會全程盯著,一旦有危險,立馬把你調離出他的身邊,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我不信。”
我再次搖搖腦袋。
“不為了你自已,也得考慮考慮你的親人和伙伴吧。”
趙所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自從你進來以后,你的朋友張飛四處磕頭求人,還有待你如親生弟弟的李沐含光是冤枉錢都不知道砸出去多少,嘖嘖嘖,我看著都心疼和感動啊,有這樣的親人,屬實不枉費來人間走一趟。”
張飛?含含姐?
除了他倆,這世上再沒人能讓我心里泛起半點波瀾。
一直以來,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活著是為了爽,而不是領什么獎!
可現在聽到他倆為我如此,我心底的難受感馬上開始翻涌。
“小齊,我知道你重情重義。”
趙所長看出了我的軟肋:“你想想,只要你立下這個大功,不光能早點出去跟張飛、你含含姐姐團聚,還能為他們帶來好日子!你想啊,你無罪釋放之后,我們會酌情想辦法替你安排個工作,或者干脆給上你一大筆補償金,再加上咱們現在處的關系,萬一將來有誰不開眼上你含含姐開的洗頭房鬧事,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幫幫忙?”
他的話屬實讓我心動了。
我做夢都想早點出去,想跟張飛一塊繼續我的“盒飯”生意。
想讓含含姐不用再擔心我,想成為她的依靠!
可再一想到泰爺那張深不見底的臉,我心里的恐懼立時間再次壓過所有的期待。
“趙所,不是我不愿意為組織立功,是這事兒太危險了。”
我咬著牙解釋:“我跟在泰爺身邊混事兒,就好像是擱老虎的嘴里拔牙,你們是警察,有槍有防彈衣,可我呢?就一普通人,既不是八子超硬,也不會刀槍不入...”
“少在這危言聳聽!”
龐隊不耐煩的喊道:“我們敢讓你去,就有萬全之策!你只要照著我們說的做,不要自作聰明,基本不會出啥大問題!我告訴你,齊虎,這事兒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基本?大問題?不敢也得干?”
我氣極反笑。
“判吧!最好是無期或者死刑!”
隨后我破罐子破摔的聳了聳腦袋。
“老龐別這么說。”
趙所長瞪了龐隊一眼,又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商量的語氣:“小齊,我可以擔保沒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逼迫你!這樣,你先回去考慮清楚,不用急著給我們答復,我們再給你加點籌碼,只要你答應,我們現在就可以給相關部門打聲招呼,讓你含含姐店里的生意無病無憂,怎么樣?”
我低著頭,心里天人交戰。
“我..我再想想。”
僵持片刻,我抬起腦袋嘆了口大氣:“我現在腦子很亂,沒法給你們答復!能不能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再告訴你們我的決定。”
“三天?”
龐隊皺著眉頭:“最多一天!鄭泰馬上要判了,沒那么多時間等你磨磨蹭蹭!”
“另外趙所,我再加一個條件,不論我答應與否,下次都不想再跟這個人碰面,這是硬性要求!”
我也沒慣著,抬手指向姓龐的冷笑:“你們可以拒絕,墻頭草我又不是不會當,也可以立馬把我調出6號房,大不了我再費點勁的事兒,在這破地方,我想如果我想瞎逼咧咧的話,總有辦法傳到想要通知的人耳朵里,他剛才不是問我什么態度么?這就是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