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會議室內。
網絡小組組長王震豪正在匯報他們的發現。
幾位網絡小組的成員全都頂著黑眼圈，周臨淵不禁在心中感慨，這類工作者似乎都很喜歡熬夜。
王震豪沒有貪功，一開始就說岳安信在調查中貢獻最大。
“我們在朱先耀的電腦中發現了一款木馬存在過的痕跡，這是個很大的難點，如果不是岳安信同學，我們很可能會忽略它。”
李烈問：“什么叫做存在過的痕跡？”
“咱們可以將木馬理解成一個罪犯，但凡作案肯定會留下痕跡。兇手最后刪除了木馬，同時也盡可能地刪除了所有痕跡。
但刪除木馬就意味著失去了電腦的控制權，所以他沒辦法徹底將痕跡抹除，但如果不仔細對比的話很難發現這些痕跡，畢竟電腦里的病毒和木馬太多了。”
“關于這個木馬還有什么發現？”周臨淵問。
岳安信站起來說：“這個木馬我從未見過，我判斷是兇手自己開發的，他絕對是一個高手。
我們查到了一些傳輸記錄，昨晚試著進行了追蹤，他利用了很多國外的跳板機，沒辦法反查到國內。”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和他最初的判斷一致，兇手是一個依賴科技手段作案的人。
程雷問：“王宏偉的手機呢？”
岳安信說：“就是個簡單的定位程序，利用了手機自帶的GPS，這種東西在國外很常見，沒辦法追查。”
李烈捏著下巴問道：“這種高手是不是很少見？”
“相對于目前國內的網絡安全整體水平來說比較少見。”這次回答的是王震豪，“我和安信做過評估，以對方的水平，不可能因為金錢而困擾。
目前專案組判斷兇手殺人的動機是復仇，我認為篩查的條件可以排除經濟問題。”
李烈點頭贊同，思索道：“那就可以只調查出現嚴重后果的案情，比如導致某人殘疾或者死亡的。”
程雷忽然說：“我這邊已經把朱先耀審理過的案子做過初步的分類，其中有五起案子導致被告人或者被告人家庭受到不可逆的損失。”
“能說一下嗎？”周臨淵坐正身子。
程雷瞬間打起了精神，顯然周臨淵也很在意朱先耀經手的案子。
五起案子中有四起被告人都是企業法人。
第一位法人經營的是一家服裝廠，他的案子毫無爭議，無法償還拖欠半年的工資被工廠工人活活打死。
第二位法人經營了一家建筑公司，他的案子存在爭議，敗訴之后無法拿到項目款，最終這位法人變賣家產補全了工人工資。
結果法人的女兒得了癌癥，因為沒有錢，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病魔帶走生命。
第三位法人經營了一家建材公司，他本有著一項綠色建材專利，最后被告竊取商業機密，案子毫無爭議，法人敗訴。
公司資金鏈斷裂，法人無力償還債務，最終跳樓自殺。
第四位法人是一家教育企業的老板，他經營的是眉安市第一家課外教育機構，擁有豐厚的資源。最后被告騷擾公司女老師，以威逼利誘的方式與兩位老師發生關系。
敗訴之后，兩位女老師的家人去法人的家里和老家傳播他的罪行，法人最后被氣得突發腦梗，因為搶救不及時而死在了急救車上。
第五起案子的被告是眉安農業大學的一位副教授，她的學生狀告他利用畢業論文和她發生關系，這起案子敗訴的是原告。
這位教授反手就狀告女生誹謗，女生最后被曝出大學期間在醫院打過胎，不僅敗訴還背上了罵名。
這起案子的爭議最大，沒有證據能證明教授有過侵犯行為，判決方面朱先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女生因此而抑郁，最后選擇了自殺，好在她的母親發現及時，雖然把人救下來了，但卻成了植物人。
最后，程雷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考慮到第三位受害者是工商局副局長，我認為咱們可以最先排除第五起案子。”
周臨淵叼著煙一言不發，他很想讓專案組將調查重點放在第五起案子的大學教授身上。
二十天后，第四位受害者將會出現，死者是眉安農業大學材料學院的副院長劉澎。
劉澎的好友李井泉正是第五起案子的那位副教授。
上一世，當劉澎遇害后，專案組考慮過李井泉的案子。
然而就像程雷說的，他們沒辦法把工商局副局長加進去，最終排除了這個選項。
當然，周臨淵也不認為兇手是在為那個女學生復仇，但可以通過這一點做出很多聯想。
假設法院副院長朱先耀和李井泉通過行賄人綁定在了一起，他肯定會幫助李井泉。
劉澎是李井泉的好友，最終上了賊船，三人就有了聯系。
“我感覺第四位法人黃龐昆案件的可能性最大。”李烈說。
剩下的四起案子中，有兩起存在爭議，對于大家來說就是二選一。
周臨淵找準時機提出建議，“我覺得我們不能放下每一起案子，最好還是全都跟進調查吧！”
這個時候說話，大家會以為周臨淵的意思是不要漏掉剩下的兩起涉及企業法人的案子。
上一世，專案組的調查方向應該是錯的，所以周臨淵絕對不會關注那兩起存在爭議的案子。
向來嚴謹的程雷問：“那第五起案子呢？”
周臨淵心里一樂，故作沉思，“順帶也查了吧！”
大家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等一下。”周臨淵忽然叫住了幾人，“增加一個調查重點，每一起案子發生后的最終受益人是誰。”
在這起連環殺人案中共有六人遇害，除了已知的三人，還有眉安農業大學材料學院的副院長劉澎、惠寧律師事務所的金牌律師梅小蓮。
最后一位是眉安市遠琴風投的老板任畔。
上一世的調查的混亂就是從劉澎的死開始的。
后面死的三個人，專案組根本找不到和前三起案子的關聯，這才陷入了無盡的自我否定中。
其實周臨淵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一些線索，可惜沒辦法描述出來。
然而周臨淵很確定這些人一定存在著聯系，極有可能就在朱先耀判決的案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