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了解陳勇的個性。
對于陳勇來說，上次的提醒就已經夠了，至少在沒有破案之前陳勇不會再去推進他和王雪妮的感情。
李烈眼珠轉動，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讓我想辦法調查哪些公司近期增加了網絡安全設備！”
如果一直是王雪妮在向外傳遞消息，那么對方一定已經知道兇手是一個網絡黑客。
為了防止內部信息泄露，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加強網絡安全防護。
說到這里，李烈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我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電話那邊說了幾句話。
李烈撇撇嘴，“先把查到的信息送過來，然后放下所有的工作只查這一條線索。”
李烈打完電話看向兩人，示意他們繼續討論。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所以我們除了兇手還有另外一個對手，一個規模龐大的犯罪團伙。”
這個犯罪團伙以圍獵官員的方式強行為自己制造保護傘，他們還擅長用合法的方式實現自己的不正當競爭。
想要完成以上的犯罪，他們一定有一個龐大且完整的團隊，包括犯罪計劃的制定、評估合理性以及最終的實施。”
上一世的多年后，周臨淵聽說過類似的龐大犯罪集團，所以他能夠用總結性的言語概括。
然而李烈和程雷聽來如同天方夜譚一般，即便事實擺在面前，他們還是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
周臨淵繼續說：“正因如此，我們的調查才會暈頭轉向，因為這和我們曾經遇到的貪腐案件不同，真正的禍根不在官員，而是一個資本集團。”
無論是怡州市的馬長生還是關山縣的關井煜，一個有羅戰庭當靠山，一個有劉黛清暗中扶持。
這次情況相反，官員被侵蝕，專案組一直在尋找這些官員之間的聯系，卻一直沒有結果。
李烈冷著臉抽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恐怕是東海省最大的丑聞了。”
李烈關心的是政府的名聲，程雷卻更加關注案情。
程雷問：“有懷疑的對象嗎？”
“暫時沒有。”周臨淵沒辦法直接說出任畔的名字，“不過普明建材應該會給我們答案，一個本地的公司為什么會被人做局？”
“利益沖突。”程雷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他皺眉回憶，喃喃道：“在開發綠色建材專利之前，普明建材主要負責代工生產，他們最大的經濟來源是代工一種防護服。”
說著，程雷開始翻閱另一疊資料。
“就是這個。”程雷抽出兩張紙放在周臨淵面前，李烈起身坐了過來。
“可溶解型聚乙烯醇防護服？”李烈念出了這個繞口的名詞。
“與國外合作的代工生產？”周臨淵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對上了。
李烈問：“他們怎么會拿到國外的訂單？”
“東海省臨海，有兩個進出口貿易的大型碼頭。”程雷說，“越是靠近海邊，這種代工生產的情況越多。眉安市工業發達，自然能引來國外公司的關注。”
李烈緩緩點頭，“這個代工生產一定很賺錢，否則普明建材不可能短短幾年內就能有實力單獨開發專利。所以對方很可能想搶奪代工生產的單子，所以才對普明建材下手。”
“我這就去查最后是哪家公司拿到了代工生產的單子。”程雷起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一直沒說話的周臨淵忽然叫住了程雷。
李烈和程雷看向周臨淵，這才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嚴肅。
周臨淵的手指放在可溶解型聚乙烯醇防護服的簡介說明上，“這種材料接觸足夠量的水體后會在幾個小時內溶解？”
“對！”程雷回答，“我特意上網查了一下，確實可以溶解，屬于綠色環保的產品。”
周臨淵說：“就算是溶解，應該也會有殘留物吧？”
“應該會有吧？”程雷的語氣有些不確定，“按照正常的化學知識，這種東西溶解之后總要留下些什么的吧？”
李烈疑惑地問道：“這個很重要嗎？”
周臨淵機械地點點頭，“我記得王宏偉案發現場中，他的尸體下是下水道，下水道的泥土上有血跡殘留，法醫應該提取了那些泥土吧？”
“嘶——”李烈倒吸一口涼氣，情不自禁地看向程雷。
程雷驚得嘴巴都合不住了。
在王宏偉的案子中，死者的噴濺血跡有被遮擋的部分，他們判斷兇手穿了一件全封閉的雨衣擋住了血跡，作案之后將其藏在背包里離開。
因此他們當時的篩查對象是一個攜帶背包或者挎包的人。
如果兇手作案時穿了這種可溶性的防護服，他完全可以在殺人之后將其丟進下水道里，防護服會在水中溶解，只留下血跡。
這樣一來，兇手只需要帶著兇器離開，沒有背包這種顯著的標簽，他很難被人注意。
“沒這么夸張吧？”李烈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周臨淵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別忘了當時我們就討論過兇手為什么要把尸體拖到墻邊，這個行為很可能會留下一些痕跡。
我其實一直很在意這個細節，可后來我們在血字的墻壁后找到了王宏偉藏匿受賄古玩的房子，從主觀上將拖動尸體的行為認定是一種指引。”
李烈和程雷若有所思，他們當初確實討論過兇手拖動尸體的原因。
周臨淵又說：“可是兇手即便不拖動尸體也可以在墻壁上留下血字，依舊能提醒我們。結合他謎語人的性格，我更覺得他早就把最重要的線索展示給了我們。
這是一種炫技的心態，他在嘲諷我們的刑偵水平落后，滿足他對我們的蔑視，很符合一些連環殺手的扭曲心理。”
程雷咽了口口水，聽著周臨淵言之鑿鑿的語氣，他竟然覺得特別有道理。
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符合兇手的犯罪水準。
討論會終于結束了，三人急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
程雷開始調查代工生產的后續情況。
李烈督促法醫組對案發現場提取的泥土重新化驗，同時讓省廳的同事確定防護服溶解后的殘留物。
周臨淵來到了專案組的大辦公室，開始在白板上繪制新的關系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