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萬楷的臉色陰晴不定，他不得不承認周臨淵說的很對。
如果周臨淵死了，就算是為了交差，最后被查到的羅萬楷也可能被安上殺人滅口的帽子。
“其實江舟濤失蹤后你也很害怕，這兩天一直躲在辦公室里，對嗎？”周臨淵問。
羅萬楷咬了咬嘴唇，因為周臨淵說對了。
岳玉喬說出羅萬楷的名字后，周臨淵便讓李晟盯著羅萬楷，因此自然知道羅萬楷的情況。
周臨淵見羅萬楷的煙抽完了，走過去又給他點了一支，“你幫我分析一下，那個人為什么要對我痛下殺手呢？”
一直在觀察的李烈心中充滿了疑惑，他發現周臨淵的問題很奇怪。
先說緣分，又提到雷卓豪殺他，又假設他死后最受影響的人是羅萬楷。
尤其是剛剛說羅萬楷躲在辦公室，從羅萬楷的表情變化看，他明顯是承認了。
也就是說，羅萬楷已經開始提防馬長生。
這個時候不應該繼續這個話題深究下去嗎？周臨淵怎么又扯回了雷卓豪殺他的事情？
“像你說的，魚死網破。”羅萬楷緩緩說道。
李烈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羅萬楷竟然接話了。
“咱們試想一下，如果你是那個人，你想要魚死網破，最應該殺的人是誰呢？”周臨淵知道羅萬楷在他的誘導下已經猜出了很多東西。
這個時候，唯一要做的就是讓羅萬楷相信他的想法。
這一次，羅萬楷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周臨淵一眼。
“殺專案組組長影響太大了，明顯是退而求其次的做法。”周臨淵嘖嘖道，“是不是把中間最關鍵的一環殺死就行了呢？”
最關鍵的一環自然就是羅萬楷。
“你是不是在心中不斷地提醒自己，可他沒有對你出手？”周臨淵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點開了先前要來的視頻，隨后將屏幕朝向羅萬楷。
不需要周臨淵提醒，羅萬楷已經看向了屏幕，李烈也繞到一旁看視頻。
這是一些道路監控的視頻，其中有個監控正對著東海銀行總行。
“我的人一直在跟著雷卓豪，否則我也沒可能躲過他的暗殺。”周臨淵說，“這兩天在監視的時候，他們發現雷卓豪經常在東海銀行出沒。”
話音剛落，一輛車停在了東海銀行路對面，車窗下降，監控恰好拍到了里面的雷卓豪。
日期，正是昨天下午！
周臨淵將筆記本電腦合上，“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咬死了什么都不說，頂多坐幾年牢，甚至只是受一些處罰就結束了？”
這一刻，李烈終于明白了周臨淵在做什么。
通過那些細碎的問題，周臨淵誘導羅萬楷在心中構建了一個故事，這些監控視頻恰好印證了羅萬楷的猜疑。
“與虎謀皮！你應該很清楚這只老虎是吃肉的，不管你幫他拿到了多少肉，他餓的時候還是會吃你。”
周臨淵最后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讓羅萬楷哆嗦了一下。
“是啊！”羅萬楷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已經想殺我了，我不可能還有活的機會。”
“或許我們能給你活的機會。”周臨淵輕聲說，“代價是在監獄里度過一段漫長的時間。”
羅萬楷如同茅塞頓開一般激動地看向周臨淵，“我檢舉！市委副書記羅戰庭與致遠集團馬長生勾結······”
為了防止羅萬楷態度轉變，周臨淵和李烈耐心地記錄著羅萬楷的供詞。
這一講就是兩個小時，羅萬楷拿出了很多證據，其中竟然還有羅戰庭受賄的證據。
羅戰庭和羅萬楷是老鄉，他在怡州市沒有收過什么東西，在老家卻收了羅萬楷不少好處。
房產、醫療、學業以及一些無形的東西，加起來超過百萬，雖然比不上那些大貪官，但也足夠讓羅戰庭下臺。
難怪上一世羅戰庭沒有承認這些受賄，都是和他老家相關的，時間過去那么久，本身就很難取證。
而且上一世羅萬楷沒有被抓，沒有羅萬楷的指證，這些受賄很難落實。
此外，羅萬楷還檢舉了一位大貪官，市金融監管局的局長楊崖封。
審訊結束，周臨淵抱著筆記本，和李烈一起走出了房間。
走廊中，許鴻和戴運舟正站在隔壁的門口。
在許鴻的示意下，兩人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房間里坐滿了人，葉小燕、郭陽炎都在。
眾人投來或是欽佩或是贊許的目光。
“怎么樣？”李烈得意地對許鴻說，“臨淵的審訊技巧可以吧？”
“確實長見識了。”許鴻不吝贊揚，“感覺你在琢磨人心方面很有見解。”
“周隊，能問你個問題嗎？”李凱鑫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半年來，李凱鑫經常聽到葉小燕提周臨淵的名字，出于工作，他承認周臨淵的能力。
出于個人感情，李凱鑫很反感周臨淵得到葉小燕的崇拜，所以總想證明一下自己。
見周臨淵點頭，李凱鑫指了指他的筆記本電腦，“你既然有雷卓豪在東海銀行出沒的視頻，為什么不一早拿出來給他看呢？”
言下之意，有這么直接的證據，周臨淵先前的問話明顯是多此一舉。
“對！我也有這個疑惑。”葉小燕附和道。
和李凱鑫的初衷不同，葉小燕相信周臨淵的審訊技巧，她只是想知道原因。
不僅是葉小燕，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前面的問題是為了引起羅萬楷的猜疑，幫他構建了一個即將被殺的故事。”李烈開始展現自己的見解，“拿出視頻是為了讓羅萬楷堅信自己的故事。”
“這是一方面。”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我昨天才開始派人跟蹤雷卓豪，只知道昨天雷卓豪在東海銀行門口出現過。
前面那些其他日期的道路視頻只是誤導羅萬楷認為雷卓豪在江舟濤失蹤后經常去銀行附近，實際上我能確定的只有這么一次。”
李烈用口型說了個臥槽。
大家都能聽到周臨淵的審訊，通過周臨淵的語氣，他們以為周臨淵說的全是真的，誰能想到他最后欺騙了羅萬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