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這一下,饒是林城也有點尷尬了,急忙把老婆給松開。
和老婆親密一下不是問題,可是被兒子看到了就是問題了。
“沒,沒什么。”
蘇沐晴更是俏臉漲紅,狠狠地在林城的腰上掐了一下。
這年頭的小孩子,可沒什么娛樂活動,萬一給傳出去了……
林城登時疼的‘嘶’了一聲,但到底是后來人了,海難都經(jīng)過幾回,很快就道:“你娘腰扭了一下,我給她正骨呢。”
說著,他又伸手把蘇沐晴原地抱了起來,裝模作樣地又放下,如此好幾下。
“哦哦。”
林小軍才4歲,很好糊弄,仿佛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接著興高采烈的叫道:“爹,那我也扭腰了,我也要正骨!”
說著,跟個粘人蟲似的抱住了林城的大腿,不住的晃悠。
林城滿眼無奈,可還能怎么辦?自己親生的!
前世自從妻子走后,兒子就再也沒和自己這么親近過,當(dāng)即面帶嫌棄,實則有些喜悅地把兒子給抱了起來,拋飛到半空,然后再接住。
如此幾次之后,林小軍別提多興奮了,鼻涕泡都出來了。
“哇,好高啊!我飛得好高!爹,再高點,再高點……”
林城一開始還覺得挺溫馨的,但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
因為這倒霉孩子,鼻涕全抹他身上了!
記得沒錯的話,他就這么一件滌綸的好衣服!
林城連忙把他放在地上,道:“好了,帶著你妹妹出去玩去吧,爹和你娘有話要說,蛤蟆別玩了,回頭爹給你買個玩具青蛙!”
“啊?青蛙玩具?是,是那種按一下就能蹦跶的那種嗎?”
林小軍瞪大了眼睛,直接驚呆了。
80年代的農(nóng)村孩子,哪擁有過成品玩具啊,一個廢棄的輸液器都要搶著要的。
甚至這個青蛙玩具,林小軍都是從村長家里小兒子那邊見識到的,而且人家還舍不得給他們玩,怕給弄壞了。
“你給他買那個干什么,得多少錢啊,讓他抓蛤蟆玩就行了……”
蘇沐晴秀眉卻蹙了起來。
這年頭手電筒都是珍貴的家用電器,那個什么玩具青蛙,得多少錢呀!
更別說現(xiàn)在家里一毛錢都沒有!
“沒事,我心里有數(shù)。”
林城擺擺手,示意老婆不用擔(dān)心。
他后世可是在船上干過幾十年了,船工、管輪、二副、甚至還代過幾次船長的班,說句不夸張的話,只要還有船出海,他就能掙到錢,給兒子買個青蛙玩具算什么呀?
不過,他都已經(jīng)重來了,用一句網(wǎng)絡(luò)用語說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怎么也得自己搞個船才行!
蘇沐晴卻是小臉一垮。
她剛還幻想著林城的賭咒發(fā)誓能成真,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了,可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曾經(jīng)大手大腳的吹牛樣子。
“謝謝爹!”
林小軍卻不管那么多,見到林城答應(yīng),抱著林寶兒就跟一陣風(fēng)似的沖了出去,嘴里還激動嚷嚷著,‘我爹要給我買青蛙玩具啦,我爹……’
聽的林城嘴角直抽。
上輩子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小子這么愛炫耀呢?這東西還沒買回來呢!
他轉(zhuǎn)頭看向妻子,剛想再說兩句,卻見蘇沐晴已經(jīng)坐在了床上,頭歪到一邊,已經(jīng)生起了悶氣。
林城愣了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知道妻子誤會他還像是以前那個疲賴愛吹大氣的樣子。
他也沒有解釋,只是在邊上坐下來,伸手握住蘇沐晴因為常年織網(wǎng)而有些粗糙的手,輕聲道:“小晴,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還像以前一樣混賬,但請相信我最后一次好嗎?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一定會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的!”
說著,林城不等蘇沐晴回應(yīng),在她嘴上狠狠的親了一口,然后大步出門。
“你……”
蘇沐晴哪知道林城又來這么無賴的一招,大白天的就親嘴,滿臉漲紅,就想過去拍他兩下,可林城動作太快,愣神的功夫已經(jīng)出門去了,只能紅著臉隔空‘啐’了一聲,暗罵一聲‘流氓’,然后把門給關(guān)了起來,到灶臺后面燒水去了。
雖說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失望了,但林城剛才認(rèn)真說的話,還是忍不住讓蘇晴幻想了起來。
要是小城真的能改好的話,說不定我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畢竟林城再怎么懶散,也是壯勞力,不是她織網(wǎng)能趕得上的。
只是想到林城多年來的性格,她又忍不住垂下頭去,不敢再奢望……
只希望,他真的不要再去賭錢了。
……
另一邊。
林城還不知道蘇沐晴對他只升起了一絲的希望,旋即又幻滅了,正走在鄉(xiāng)間的泥地上,朝著爺爺奶奶的家里走去。
相比后世已經(jīng)建起了各種農(nóng)家樂,旅游點,小高樓,此時的海河村還是一副破敗小漁村的模樣,入目到處都是泥胚打造的黃土房子,窮點的房頂上鋪的還是稻草,有錢的才會鋪設(shè)瓦片。
至于磚瓦房,整個村子也只有三四家而已,而后世隨處可見的電瓶車,更是沒有蹤影,林城走了一路,只見到了一輛自行車,是村口劉二家的男人騎著的。
更好笑的是,這家伙不知道是他騎車,還是車騎他,過個沒多大的有水的泥坑,這家伙竟然下車扛著車走了過去!
精貴的像寶貝似的!
看的林城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別看他后世混的不咋樣,但起碼艾瑪電瓶車還是有一輛的,還給兒子提前買好了一輛比亞迪小轎車呢!
就是不知道最后那人壽保險生效沒有,兒子能不能拿到錢……
正在胡思亂想呢。
不遠(yuǎn)處有人熱情地打招呼道:“小城啊,吃沒吃過啊?”
“吃過了。”
林城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聲,抬頭見到來人的瞬間,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跟他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起和表弟勾他去賭錢的孫家老二,邊上還跟著他弟弟孫老三。
不是他把責(zé)任都推到別人頭上,而是他去賭錢這事,就是這伙子人設(shè)的局!
要是還是前世的林城當(dāng)然分辨不出,可后世的林城在海上打了一輩子魚,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還能不清楚這一套嗎?
先贏后輸,然后說誰誰誰賭發(fā)了,再借錢下注……這就是殺熟的基本操作!
“有空再去砸兩把啊。”
孫老二卻沒發(fā)現(xiàn)林城的表情變換,還熱情地招呼道:“浪他媽的,你上回那運(yùn)氣也太差了,想辦法弄點本金,說不定就能回本了!”
孫老三也幫著出謀劃策道:“對啊,你上次不還說讓我?guī)湍阏覀€放錢的嗎?我昨天剛給你打聽了一個,利息不高……”
“不用了。”
林城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道:“最近沒空,等有空再說吧。”
二人一愣。
不玩了?
要知道之前林城可是求著他們借錢,想要翻本的,這才過去多久啊?
而且看林城這樣子,哪里還像是個不諳世事的愣頭青。
二人此時都感覺林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但又不好說什么,說了兩句就散了。
林城一走,二人就嘀咕了起來。
“這姓林的什么情況?真不賭了?之前看著挺入迷的啊!二哥,他不會是看破了我們的套吧?”
“看破又怎么樣?他還能找我們再要回去啊?那地兒又不是我們弄的,他愛找誰找誰!”
孫老二面露不屑道:“再說了,不賭就不賭了唄,他都輸了二百多了,估計也沒啥油水了。”
孫老三瞅著林城的背影,卻是想到了什么,道:“誰說的,我倒是覺得林城他老婆就挺白凈的。”
“要是能讓他欠一筆饑荒,說不定咱們也能,嘿嘿……”
……
“說不定不用等到明年了,就能弄死你們幾個逼養(yǎng)的了!”
林城滿臉猙獰。
他可是重生回來的,自然知道明年將要開始嚴(yán)打了,更別說今年冬天,村子里可是出了一件大事……
如果能把這幾個人牽扯進(jìn)去,別說抓進(jìn)去了,二十年他都別想出來!
不過這事不能著急,反正他們也跑不掉。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把糧食搞到手,盡快搞到能出海的船。
畢竟他也沒有其他技能,攏共就上過兩年學(xué),算是半個文盲,后世連智能手機(jī)都搗鼓了兩個月才琢磨了個明白,唯一的謀生技能都在海上,不出海打魚,也沒其他招啊。
這么想著,林城到了老家,三間朝南的土坯房,前面有著一片菜地。
林父正在菜地里忙活著呢,他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看著就跟個黑炭頭似的。
這年頭的漁民都是這個形象,在海上一天天風(fēng)吹日曬的,能好看到什么樣?至于保養(yǎng)……飯都吃不飽,拿啥保養(yǎng)?
也就林城好吃懶做,沒出過幾次海,反而有些細(xì)皮嫩肉的樣子。
見到林城來了,林父眼皮都沒抬一下,不但沒招呼,反而冷哼了一聲。
林城有些尷尬,但卻沒什么好說的,畢竟他干的事實在是太操蛋了。
三天輸光了家里所有家底,讓老婆孩子喝西北風(fēng),這在村里都傳遍了,林父怎么可能不氣?
要不是之前已經(jīng)打過一頓了,只怕鐵鍬早就砸過來了。
“爹,我……來找你們借點糧食。”
林城小聲的道。
林父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干活,等把地伺候完了,找了個馬扎坐下來,掏出旱煙桿抽著,才道:“行啊,那就按我之前跟你說的,跪在你爺爺奶奶面前,給我自己抽自己耳光!抽一下,我給一斤玉米面!你抽幾下我給幾斤!不抽,我一根糧食毛都不給你!”
林城就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干脆利落的點頭,道:“好!”
如今的他,當(dāng)然林父這么懲罰他的原因。
最疼他的奶奶,因為知道他賭錢輸光家底之后,大病一場,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上輩子的林城不懂事,十八九歲的年紀(jì),正是最要面子的時候,選擇了硬著頭皮不認(rèn)錯,最終氣的林父鐵了心沒有給他糧食,才有了蘇沐晴不得不回娘家借糧食的一幕。
但老兩口也就是嘴硬了一些,其實也一直悄悄的給他家拿了糧食,不然光靠著小舅子的定額,哪里夠他們一家三口過冬的。
這輩子林城懂得了人情冷暖之后,林城又怎么可能不答應(yīng)呢?
以前他不懂,但現(xiàn)在……他知道,有時候罵你的人,才是真的為你好。
“不去,那就等著餓死……”
林父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差點被煙給嗆到,道:“你說啥?你去?”
“對啊。”
林城理所當(dāng)然的道:“我把奶奶氣病了,做錯這么大的事,認(rèn)錯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這一下,反而把林父給弄不會了。
這是我兒子?
要知道前天,他可是拿著鐵鍬揍這小子,他都不愿意磕頭認(rèn)錯的!
這怎么才一天過去,就轉(zhuǎn)性了?
“你別是想著把糧食混走,然后換錢又去賭錢吧?”林父面色難看的道。
“爹,你真把我當(dāng)畜生了?”
林城忍不住叫冤道。
他知道自己上輩子頂多算半個人,但也不至于這么逆天吧。
“你不是嗎?!”
林父火氣蹭的一下又上來了,想到他干的那些事,恨不得再給他兩耳光,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道:“好,不過這事等明天再說,你奶奶剛躺下,別把她吵醒了。”
林城本來也挺想爺爺奶奶的,聽到這話,也就暫時熄滅了心思,厚著臉皮道:“爹,那先給我拿兩斤回去唄?家里已經(jīng)沒糧了,小寶在家里喊餓呢。”
“你還知道家里沒糧了啊?”林父聽到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那你賭錢的時候怎么不想著老婆孩子沒飯吃呢?浪你媽的……”
林父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一家子都老實勤快,怎么就養(yǎng)出了這么個懶惰廢物的小兒子來!
但當(dāng)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孩子的,罵完之后,他還是道:“那就在這等著!”
“你媽去你二哥家包饅頭去了,等她回來給你裝,順帶拿幾個熱饅頭!”
說完,林父就不理林城了,重新伺候菜地去了。
此時的農(nóng)村可沒有什么菜市場的說法,各家都是自己種菜吃,漁村也不例外,而且就算有,估計也沒幾個人舍得花錢買。
而且林父也沒指望林城給他幫忙……
畢竟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從大鍋飯到生產(chǎn)隊,掙工分,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有勤快過,現(xiàn)在都快二十歲了,手上都一個老繭沒有,白白凈凈,指望他來給自己干活?
林城也真的沒干,畢竟讓他打魚他會,種地真不會啊。
不過他卻沒走,而是又湊到了林父邊上,道:“爹,跟你商量個事唄,爺以前不是有條破舢板嗎?給我用一陣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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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借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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