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到了害怕和恐懼，這讓他心中一凜。
“我是，請問我母親怎么了？”
“我是你媽媽的同事，我們在凱旋酒店這個更衣室，我們……”
話音未落，忽然電話那頭傳來了激烈的咒罵聲。
“草！你個臭娘們給誰打電話了？想通風報信嗎！”
“你他媽給誰打電話，我也不怕，你們這群窮鬼……啪！”
電話掛斷，林楓的臉色陰沉無比，凱旋酒店正是他母親工作的地方，隨后直奔凱旋酒店。
……
凱旋酒店，女更衣室。
夏婉茹手里攥著一張工資單，她身邊還站著三個同事。
兩位聾啞保潔員，張姐和李姐，以及剛才，借夏婉茹電話偷偷出去打電話的小周。
夏婉茹知道楚凌薇出了事后，今天打算過來辭職，回家照顧自己的兒媳婦，誰曾想到被經理克扣工資。
這點錢其實對于夏婉茹來說不算什么，但是這里的經理，太可惡欺負聾啞人，她要討一個公道。
“王經理，這個月的工資不對。”
“我們四個人都被扣了三百，理由是什么‘工作服磨損費’，可是工作服都是我們自己洗自己維護的。”
女經理王家琪慢悠悠地涂著口紅，眼皮都沒抬一下。
“酒店規定，有什么問題？還有你小周，不管你剛才給誰打電話，都不好使，因為這里我說了算。”
“規定在哪里？我們入職的時候沒說有這個費用。”
夏婉茹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張姐和李姐昨天已經提交了辭職申請，按照勞動法，您應該結清她們所有工資。”
“辭職？”
王家琪終于抬起頭，嗤笑一聲。
“兩個殘廢說辭就辭？酒店是她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還有，就你這個鄉下女人還懂勞動法，真是笑死我了。”
張姐焦急地打著手語，手指快速地比劃著。
李姐在一旁用力點頭，發出“啊、啊”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周看不下去了，幫忙翻譯：“王經理，張姐的孩子生病住院了，急需要錢，李姐的丈夫失業了，家里就靠她這份工資……”
“關我屁事！”
王家琪猛地拍桌站起來，高跟鞋踩得噔噔響。
“我告訴你們，酒店最近效益不好，扣點費用怎么了？不想干就滾，工資就這么多，愛要不要！”
她故意對著張姐和李姐提高音量，一字一頓地說：“聽、懂、了、嗎？殘、疾、人！”
張姐急得眼圈都紅了，手語打得飛快，指著自己的工資單，又做出數錢的動作。
“比劃什么比劃？我看不懂！連話都不會說，還想要錢？””
王家琪不耐煩地揮手。
夏婉茹臉色一白：“王經理，請您尊重人！她們只是聽力障礙，工作比誰都認真！”
“尊重？”
王家琪走到夏婉茹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你一個掃廁所的跟我談尊重？我告訴你夏婉茹，今天這錢我就是扣了，你能怎么著？”
小周氣得發抖：“你這是違法！”
“違法？”
王家琪突然一把搶過夏婉茹手里的工資單，唰唰撕成碎片。
“去告我啊！看你們這些窮鬼有沒有錢請律師！”
張姐看到工資單被撕，情緒激動地沖上前，指著王家琪，又指著地上的碎片，嘴里發出焦急的“啊啊”聲。
李姐已經哭了出來，拉著張姐的胳膊，也是滿眼淚水。
“哭什么哭！晦氣！我這條裙子八千塊，你們兩個殘廢離我遠點！”
夏婉茹深吸一口氣：“王經理，小周家里也有困難，她母親上周中風住院，現在急需用錢，您扣的這三百塊，可能是救命錢！”
“喲，都來演苦情戲呢？”
王家琪抱著手臂。
“家里出事關我什么事？全死了才他媽好呢……我還說我兒子要上私立學校呢，誰給我錢？”
張姐又打了一串手語，小周翻譯道：“張姐說，她孩子的手術不能再拖了……”
“我聽不懂！讓你們領班來跟我說話！哦……對了，你們那領班昨天也被我開除了！”
她冷笑著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鈔票，在四人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錢就在這兒，但我寧愿撕了也不給你們這些窮鬼！”
說著，她真的撕了一張鈔票，雖然只是撕了半張，但侮辱性極強。
小周突然哽咽：“王經理，我求您了，我媽的住院費還差最后一點……那三百塊對您不算什么，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求我？”
王家琪笑了，臉上充滿了勝利者的笑容。
“跪下求啊，跪下我說不定考慮考慮。”
“王家琪！你太過分了……啪！”
夏婉茹的話未說完，王家琪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將其抽翻在地。
王家琪猛的轉身看向了張姐和李姐。
“你們兩個殘廢，今天不把更衣室全部重新打掃一遍，一分錢都別想拿！還有你小周，敢偷懶的話，工資全扣！”
小周趕緊將夏婉茹攙扶了起來，一臉憤怒的看著王家琪。
“哎喲，你們幾個窮鬼還不服氣？”
王家琪神色一冷，直接抄起桌上的對講機。
“保安！保安來女更衣室！有人鬧事！”
然后又指著夏婉茹四人：“我告訴你們，今天不僅工資沒有，還得賠我精神損失費！一人五千，少一分我就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夏婉茹擦掉眼淚，眼神漸漸堅定：“我們走，去勞動局。”
“想走？”
王家琪堵在門口，“今天不賠錢，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很快兩個保安跑了過來。
“王經理，什么事？”
“這幾個員工鬧事，還故意損壞我的私人財物！”
王家琪顛倒黑白，玩的是相當的溜。
“把她們扣下，不賠錢不準走！”
保安面面相覷，他們認識夏婉茹幾人，都是老實本分的員工。
“王經理，張姐和李姐都是老實人……”
“怎么？不聽我的？你們兩個也不想干了是吧。”
王家琪一瞪眼，冷冷的看著兩個保安。
“我就不相信這個天下沒有王法了。”
“王法？在這里，我就是王法！我姐夫是這酒店的老板，我舅舅可是城管局局長，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們這群窮鬼惹得起的，就你這個窮鬼，鬧得歡，還事兒多……”
王家琪直接抬手，又要毆打夏婉茹。
就在這時——
“砰！”
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