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江如同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直奔那個小胡子，蒲扇般的大手下一刻就要抓住對方的衣領。
在被系統改造之后，趙懷江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尋常人極限。速度、力量方面尤其明顯，他自信自己這一抓，必定手到擒來。
然而，就如同他之前自信沒人能從他身上摸走東西，可實際上連貼膚的手表都被偷了一樣，超乎他預料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那個小胡子眼看趙懷江沖來，臉上雖閃過一抹慌張，卻依舊在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后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趙懷江的大手。
咦？
趙懷江輕咦一聲，好滑溜的小賊！
他眼睛一瞇，手腕一翻再次抓了過去，這次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可讓趙懷江再次驚訝的是，那個小胡子竟是又一矮身，從他的腋下靈活地鉆了過去。
趙懷江下意識反手一爪，卻只有指尖蹭到了對方后背的衣衫，再次抓了個空。等他回頭時，那小賊已經左搖右晃，游魚般靈巧地從人群中鉆了出去。
哎？
趙懷江這下是真的驚住了。
如果說，能從他身上摸走手表是對方偷技高超，能躲開自己第一抓是反應迅速，那后面這兩記躲閃，還有在人群中鉆營的身法，就是真的有功夫在身了。
這家伙，絕不是一般的小毛賊！
趙懷江心中念頭一閃，轉身就追了上去。
他沒有對方那靈巧油滑的身法，身形也注定沒法在人群夾縫中鉆來鉆去，可他勝在速度夠快、力量夠大，自有別的法子破局。
“讓開！”
趙懷江虎吼一聲，雙手前探，所過之處，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么的散場觀眾，就被他直接撥開兩邊。
他順著撥開的人群硬沖過去，目光死死鎖著那個小賊，半點不敢松懈。
只是分開人群時，他得小心控制力道——以他現在的力氣，若是全力一撥，完全能把人扒開幾米遠，摔個結結實實的大屁墩，運氣差的，斷個尾巴骨都有可能。
趙懷江不想惹這種麻煩，所以出力時收了幾分，可也正因為這樣，速度稍稍慢了下來。
等他再次抬頭時，那個小賊竟已經跑出了十幾米遠。
好快的小賊！
趙懷江暗自驚嘆，這家伙去參加奧運會說不定都能入圍。
心中嘀咕著，趙懷江也徹底發足狂奔。
他在軋鋼廠測過速度，雖說不算太精準，卻也大差不差——沒穿專業跑鞋、還穿著厚毛衣的情況下，一百米能進十一秒，四百米能進一分鐘，說一句飛毛腿絕不為過。
此刻他穿的是夏裝，腳上的布鞋雖說也不適合跑步，卻比當初測試時的皮鞋舒服太多。
不過三次呼吸的功夫，趙懷江就追到了小胡子身后。小胡子聽到背后急促的腳步聲，臉色大變。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毛賊，而是剛從津城過來的“老佛爺”——道上對頂級扒手的專屬稱呼。
和一般北派扒手擅長玩刀片不同，他偷錢摸包，從來只靠兩根手指，手法精妙到極致。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手其他扒手望塵莫及的本事——那雙腿。
小偷大多能跑，畢竟不能跑的，要么被人打死，要么被廢了手指頭，還有些直接進號子里吃公家飯了。
可小胡子在能跑的小偷里，也是頂尖的存在。出道快三十年，他從不入室、從不動粗，累計到手的錢財，按現在的貨幣算，早就過萬。
而他能雙手完好、從未被人抓住過，靠的就是這雙無人能及的飛毛腿。
可現在，竟然被人后發先至，追上來了？
小胡子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從前了？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剛才在劇院門口，他偷這人手表時和對方撞了一下。
乖乖！
小胡子看著矮小，實則功夫在身。肌肉結實、力氣不小，可有心算無心之下，竟被對方撞得踉蹌出去好幾步。
當時他本想發作，可趙懷江那一個冷眼掃過來，竟讓他背脊發寒，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那一瞬間他就清楚，眼前這人，絕對不能招惹。
甚至他當時就生出了跑路的心思——這在他出道幾十年里，都是極為罕見的?？山裉爝@場“買賣”肥羊太多，他實在舍不得放棄。
事實也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隨便摸了幾個錢袋，個個都是滿登登的，里面甚至還有如今已經不在市面上流通、但在黑市上依舊好用的小黃魚。
大豐收！
若是當時他果斷跑路，或許今天就真的圓滿收場了。
可偏偏，他發現這場演出散場，就只有他一個同行。這簡直就是一場獨屬于他的饕餮盛宴，這樣的機會，錯過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有一次。
但凡干偏門的罕有不是貪心不足、好逸惡勞的，小胡子也不例外。
雖說他這輩子吃喝享用，早已遠超普通人，可貪心的毛病，非但沒比別人小，反而越發嚴重。
可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他徹底栽了跟頭。
趙懷江的反應速度太快，動手更快，不等他有任何緩沖的空間，就已經朝著他猛沖過來。
他身上藏滿了贓物，還沒來得及處理，自然萬萬不敢被趙懷江抓住，只能轉身就跑，拼盡全力施展自己的飛毛腿。
本來他對自己的雙腿信心十足，作為津城排名第一的飛賊，他自覺沒人能抓得住自己?？杀澈笞穪淼倪@主，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才三息功夫，就已經追到了他身后！
小胡子心中驚駭到了極點，手上腳下的動作卻半點不敢停。在趙懷江和周圍圍觀人群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往左重重一踏，反向縱身而起，一腳踏在身旁的墻壁上，借著墻壁的反作用力，身形再次拔高，又精準地踩在了路邊的路燈桿上。
緊接著，他再借路燈桿的反力往上一躍，一手搭在旁邊房子的房檐上，微微用力一撐，眨眼之間，就翻上了一棟五米左右高的房頂。
“我尼瑪，這還有輕功？”趙懷江伸手去抓，指尖卻只堪堪蹭到對方的衣衫，還是沒能留住人。
小胡子后背的褂子，被他指尖帶出一道口子，可終究還是讓這小子跑上了房頂。
上了房頂的小胡子，稍稍松了口氣，回頭看向底下一臉傻眼的趙懷江，嘴角竟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飾。
趙懷江哪能受這種氣！
小胡子那輾轉上房的動作，雖說一開始驚了他一下，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什么輕功，至少不是小說里那種提氣一躍就幾米高的提縱術。
那小胡子，不過是靠著極高的身體協調性和核心力量，完成了一套蹬墻借力的動作而已。
只是這小子玩得花哨，第二下還踏在路燈桿上，顯得特別眩目。
這玩意，在后世有個家喻戶曉的名字——跑酷。
趙懷江前世刷短視頻里面的小說時，經常看到這種跑酷畫面，每次都看得很認真，不過內心陰暗的他，最想看到的是這些裝逼的跑酷選手翻車。
眼下這小胡子，竟敢在他面前裝逼挑釁，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趙懷江目光快速環視四周，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小胡子那種花里胡哨的跑酷技巧，他是真的不會——雖說他的身體控制能力和核心力量，比小胡子只強不弱，但跑酷這東西，不光看身體素質，還得靠海量的練習打磨技巧。
可不追了？
那怎么可能！
技巧不夠，那就蠻力來湊！
趙懷江臉上閃過一抹獰笑，眼中閃過一抹戾氣。
房頂之上，原本一臉得意的小胡子，看到趙懷江這抹獰笑，莫名的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可還不等他有任何應對動作，就見趙懷江往后退了兩步，隨后猛地前沖，縱身一躍，手指精準扣進了墻壁上一個小小的凹陷處。
下一刻，在小胡子震驚到極致的目光中，趙懷江靠著指尖那一點點著力點，手臂猛然發力，青筋暴起，整個人竟憑空拔高一米多。
要知道，趙懷江起跳時的摸高，就接近三米五，這再往上硬拔一米多，另一只手堪堪夠到了房頂邊緣，指尖死死扣住，隨后又是一記猛力干拔，整個人如同獵豹般，縱身翻上了房頂。
“草（一種植物），介踏馬是什么怪物！”小胡子嚇得鄉音都飚了出來，哪里還敢停留，轉身就撒丫子往房頂另一邊跑，兩步就沖到邊緣，縱身往下跳。
趙懷江緊隨其后，眼看小胡子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穩穩落地，身形微微下蹲，完美卸掉了落地時的沖擊力，動作流暢又熟練。
這一手，趙懷江還真玩不來——五米高的房頂，他倒是也敢跳，可落地之后是什么后果，他自己也沒底，保守估計，雙腳至少得麻上好幾分鐘。
小胡子那種翻跟頭卸力的技巧，還有對落地時機的精準把控，同樣需要長年累月的訓練，絕非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可是他從朝鮮戰場上帶回來的寶貝戰利品手表，必不能就這么白白被偷？
趙懷江目光快速掃過旁邊，一眼就看到了路邊一棵粗壯的國槐，不再猶豫，縱身一躍，目標直指槐樹上一根較粗的樹枝。
“咔嚓——”
那根樹枝沒能承受住趙懷江一百八十多斤的體重，發出一陣牙酸的嘎吱聲后從中斷裂。
可這一切，都在趙懷江的算計之中——他要的，本來就是這一下緩沖卸力。樹枝斷裂的瞬間，他借著下墜的力道調整身形，隨后身體重重落地，雙腳穩穩踩在地上。
雖說雙腳依舊傳來一陣發麻的痛感，但總比直接從房頂上跳下來，摔傷腿腳要強得多。
“娘的！”小胡子回頭一看，見趙懷江竟然也追了下來，速度還沒比他慢多少，心里叫苦不迭。
他剛來京城沒多久，還沒完全踩熟地界，就遇上了這么一個怪物，暗自抱怨自己命運多舛。
就在他暗自叫苦的時候，忽覺背后勁風襲來，他下意識往旁邊一躲，“刺啦”一聲脆響，后背的褂子被趙懷江一把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整條褂子直接裂成兩截，露出了里面精壯的脊梁。
與此同時，幾個被他藏在衣服里的沒收好錢袋掉落出來。
可小胡子此刻哪里還顧得上那些錢袋——要是被身后這個怪物抓住，扭送公安之前，大概率還得挨一頓狠打。
錢丟了沒關系，只要他這雙手還在，還能再摸回來；可要是手被打傷了，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似乎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小胡子眼看身后的趙懷江同樣緊追不舍，下次伸手只怕就難以躲開之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狹窄的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