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成剛完全沒有認出向清歡。
甚至關注點都不在向清歡身上。
他只是對診療所的布局各種觀察，還走到往后院去的那扇門旁邊，想要往后院看。
向清歡馬上問：“同志，你有什么不舒服嗎？”
戴著口罩，聲音有些失真，郭成剛沒有聽出這是向清歡的聲音，眼睛只管往后院瞟：“啊，我，我就是那啥，背脊骨有點疼，啊，我想來按幾下。”
向清歡一旦發現他是真的認不出她，心里放松多了，說話也自然多了：“可以，你坐在那邊等一下，我這邊還有兩個病人呢。”
郭成剛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在一個椅子上坐下：“那啥，這診療所就你一個醫生？不是還有個男的，和……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嗎？”
向清歡垂著頭看另外的老年病人：“哦，你說陳醫生他們啊，他們明天有事要出門，要去第一婦幼那邊做孕婦檢查，所以今天去老宅子里去拿戶口本了。”
其實這段話是漏洞百出的。
平白的，向清歡不需要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么細；去做孕婦檢查，只要是有準生證的，不需要帶戶口本。
但郭成剛本來就心虛，所以啥也聽不出來。
他還覺得自己問得很精妙，忍不住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們明天什么時候出門啊？”
向清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問這個是干什么？你要找他們呀？”
“啊……”郭成剛稍微愣了愣，理由找得還挺好：
“不是，我就是隨口問問，也不是，咱不客氣的說，我是覺得，你們這種中醫吧，一定是男的大夫醫術相對好一點，我看看那個男醫生明天什么時候在，我好來看男醫生。”
向清歡：“要不然你先出一塊錢，預約個時間，這樣我一定給你保證，明天你來的時候他在。”
“一塊錢啊……行啊，那你說說，他明天什么時間會在？”
“你等等，我先給人看好病我幫你查時間。”
“還要查？你們就這么個小診所，還要查時間？”
“這不是陳醫生跟我說了他出門和回來的時間，我記在本子上嘛，得等看完手頭的病人我才能給你找本子，不然手不干凈。”
“……好吧。”郭成剛自以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方法，只能在一旁等。
向清歡給手頭看診的老人量了體溫量了血壓，還給配了藥，慢條斯理弄了十分鐘。
等手頭看病的老人離開，向清歡回到看診的桌子邊，用手指大力點了點桌子，提醒郭成剛說：“一塊錢。”
郭成剛還是保持著一種緊張的狀態，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疑惑：“什么一塊錢？”
向清歡的聲音，十分的理直氣壯，隔著口罩，聽起來還深沉得很：
“你不是要查時間預約看背脊骨嗎？那先付給我一塊錢看診費用，我就給你查明天醫生的時間啊。還是你說著玩的？”
郭成剛皺眉，但很快就掏錢包，拿出一塊錢給向清歡。
向清歡揭下一張病歷紙：“姓名？”
“……”郭成剛那張粗獷的臉繃緊：“還要問這個？”
向清歡：“肯定要問啊，要不我怎么給你預約陳醫生？”
郭成剛抿緊嘴唇皺眉還一陣：“確定是那個陳醫生？他老婆懷孕的那個陳醫生？”
“對。就是那個。姓名？”
郭成剛大概很疑惑，明明得到的信息是陳鵬年和向鳳至明天不在診所，怎么又說在呢？
他必須確定，才能行動。
所以，郭成剛憋了一會兒，吐出了幾個字：“朱，朱三槐。”
媽呀，向清歡差點就笑出來。
這混蛋到底什么心理，是想給朱丹紅當兒子，還是要跟陳二槐當兄弟？
但不能笑。
向清歡就默默地編了個預約號碼，還煞有其事的把紙遞回給郭成剛：
“朱同志，那這紙你拿好，明天陳醫生要陪妻子去第一婦幼保健醫院做檢查，所以九點他們就出門了，估計下午兩點回來，你下午兩點過后來找他吧，我保住你是下午兩點后的第一個病人。”
終于聽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郭成剛如釋重負地“哦”了一聲，拿了紙立馬就離開了診所。
向清歡也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冷冷看著這人的背影離開。
很好，一切正如她所料。
她倒要看看，郭成剛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開車撞人？
那就自己把自己的人生撞死吧。
郭成剛走了半個小時，向鳳至回來了。
李俊河按照向清歡說的，車是先開到廠里，再讓向鳳至下車，從門衛室邊上的小路回到診療所，絕不會走到外面的大馬路。
向鳳至進來的時候，一臉的笑容。
陳鵬年也非常高興，挽住向鳳至，比平時更加的小心翼翼。
正好診療所沒有人，向清歡就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后院。
向鳳至把頭上的絲巾解下來丟在一邊，說了聲“累死了”，陳鵬年立馬就進里間去倒水了，完了還快速的去外間診室干活，十分自覺。
向清歡不動聲色的把向鳳至解下來那條絲巾拉到手里：“欸，這個絲巾，還是很多年前你買給我的呢，還留著呢？”
向鳳至：“這不是你不要了嘛，我拿來擋擋風，這南風啊，時冷時熱還有灰，用這個絲巾遮一下正好。”
“借我用一下，我改天要拿它來配衣服。”向清歡順手就把絲巾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向鳳至不以為意，只眼睛亮晶晶地問：“你就不好奇，我這肚子里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向清歡笑了笑：“看你們夫妻倆那么開心，就知道肯定是弟弟了。”
向鳳至便有些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因為男孩才開心，是因為這個過程很好笑，當時吧，我按照前幾天那些女同志教我的，偷偷給做檢查的醫生塞紅包。
然后我就問，‘醫生同志啊，我肚子里的是紅色還是綠色’，反正這是那些女人教我的，紅色代表的是女孩，綠色代表的是男孩。但是醫生沒說，只是在病歷紙上寫了一串數字，你看看，看得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