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厲茂貞一想到藩王架空皇權(quán)的后果,遍體生寒,雞皮疙瘩起來。
她曾經(jīng)如何驅(qū)逐藩王祁王,如今祁王得勢后,定會同樣對待她,驅(qū)逐她,或者……殺她。
厲茂貞瞳孔一顫,失去焦距。
她咬緊牙關,用倔強掩蓋失魂落魄的狼狽,雙眸滿是血紅色,冷聲道。
“皇叔,誰說朕同意簽訂勒索條約?”
“皇叔怕不是忘記,我們厲國還有重火炮。只要有重火炮拉上戰(zhàn)場,如同巨獸不容摧毀,定能將五萬蜀軍打得血流如注,一個不留!”
重型火炮,是楚徹還在厲國的時候,改裝火箭筒后的作品,用于實戰(zhàn)打擊。
但火炮還沒投入大規(guī)模戰(zhàn)斗,楚徹就被賜死離開。厲國軍隊也是頭一回使用火炮上戰(zhàn)場。
祁王太美,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
“那本王就提前恭祝陛下,得勝而歸。”
五王亂京,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倘若謀權(quán)篡位得到的皇位,也必定坐不安穩(wěn)。
祁王要的是,趁厲茂貞病,要厲茂貞命!
只要厲茂貞還沒有子嗣,厲茂貞死后,他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厲茂貞倘若做出禍國殃民的惡行,喪權(quán)辱國,他即刻能揮舞大旗將厲茂貞趕下臺。
現(xiàn)在的厲茂貞,不過是強撐罷了。
祁王微微瞇起眼,濃墨的眸子仿佛變成血腥利刃,如同毒蛇伺機而動,時刻等待攪碎她的靈魂。
厲茂貞,這場戰(zhàn)斗你若是輸。
本王便得到天時地利人和,將你趕下皇位!
……
祁王離開后,女帝厲茂貞咬住下唇。
重火炮。
朕還沒有輸!朕還有重火炮,可攻蜀。
只是,為何蜀國忽然用兵那么強悍?區(qū)區(qū)一個陳子玉將軍,當真能領五萬大軍,在朕十萬大軍壓境下反敗為勝?
蜀國可是有軍師?
究竟是何人,在相助蜀國?
“傳探子,楚徹近日在哪出現(xiàn)過?是否還是在北慶國?”
“陛下,先前的錦衣衛(wèi)探子被大清洗后,廢除了。”
厲茂貞啞口無言,鳳眸淬出后悔的情緒。
錦衣衛(wèi)被她廢除,她在北慶國的眼睛,也等于被廢除,她看不見北慶動態(tài)。
“不過陛下,我們在北慶國出訪的使臣團,他們于今日早晨歸來,稱在北慶國城門口,似乎和一個相貌極為亮眼的年輕人擦肩而過,年輕人要去的方向是北慶國殿門,想來應該是楚大人要去伺候北慶國君……”
曹公公聲音越說越輕,幾乎低不可聞。
“而且,而且北慶官員都喊年輕人為楚郎君。”
女帝厲茂貞猛地攥緊拳頭,長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
楚郎君?
她都能想象到北慶國君,那個女人,和楚徹你儂我儂的調(diào)情樣子。
北慶國向來是女帝掌國,秦清裕生得極美,這是九州都公認的事。她從母親那得到傳位,皇位來的十分輕松,加上她容貌美極,想要涌進北慶皇宮的男寵,不計其數(shù)。
北慶國面積很大,和如今的厲國,蜀國不相上下,是九州三大國之一,綜合國力也強勁。
沒想到……楚徹被朕賜死趕跑后,竟然和北慶國的賤人滾在一起好上了?
而且,那個女人,比她更美,國力更強。
呵,楚徹。
你莫不是在嘲諷朕有眼無珠?
女帝厲茂貞憤怒的深吸一口氣,呼吸急促,一股被背叛的恥辱感,讓她肺都要氣炸。
她本以為楚徹如今落難,成為九州人人喊打的逃犯,落水狗,沒想到楚徹過得好得很,榮華富貴,還能和北慶國那妖媚的女帝同榻纏綿?
強烈的失敗感,比戰(zhàn)場的失利,更讓她覺得羞辱。
“楚徹!你無恥!”
“你和秦清裕那個賤人,一對狗男女,無恥至極!”
……
另一邊,楚徹并不知道厲茂貞此刻如同一個妒婦瘋子,此刻他確實進了北慶國境內(nèi),即將抵達宮殿城門下。
此番他與蜀國的用兵合作,得從長計議。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蜀帝也能獲得邊境線的完勝。
如今厲國固守長城墻,只守不出。蜀軍休整軍隊,按兵不動,補充后備物資。
兩軍陷入長期膠著戰(zhàn)。
蜀帝問他:“何解?”
“等。”
“等?”
蜀國糧倉分散,物資充沛。而厲國得運輸長道,才能獲得糧草補給。
加上厲國災害頻發(fā),國內(nèi)亂戰(zhàn)不斷,糧倉空虛,十萬大兵列陣邊境線,本就是一場困獸斗。
拖得越久,對蜀軍越有利。
楚徹外出一趟,為了參看他相中的綠洲外,還有一件事。
按照曹賊任務約定時間,今日該去陪秦清裕打架了。
楚徹一想到剛和一位女帝交戰(zhàn),又得和另一個女帝打架,他嘆了口氣,揉揉眉心。
女人都是母老虎,頭疼啊。
中立區(qū)的綠洲,河道狹窄,地處荒漠,很是荒涼,邊上就是第一商王楊家的楊家莊園。
這片,也是楚徹在離開楊婉娩后,發(fā)現(xiàn)的寶地。
別看現(xiàn)在荒涼,日后可是一塊好地方!
千金不換。
楚徹檢查中立區(qū)綠洲的時候,碰見了熟人。
帶著楊小小出門游玩的楊叔。
“爹爹~!”
楊小小遠遠看見他,就興奮的揮舞小手,喊著叫楊叔快點策馬將車開過來。
軟軟糯糯的小身體,離得老遠就是個熱情的飛撲。
楚徹感受到小蘿莉軟萌的身體,熱情的撲進懷里,抱了個滿懷。他嘴角止不住揚起,心都化了。
小蘿莉真可愛,又乖又聽話的寶寶,誰不喜歡。
“爹爹,小小終于等到你啦。”
楚徹揉著小家伙毛茸茸的垂髫發(fā),笑得寵溺。
“小小怎么知道我在這?”
“爹爹,小小不知道呀,只要小小每天上學前,都來這里拐一下,下學后,再拐一下,總有一天能見到爹爹的。”
楚徹鼻頭一酸,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感動的他,眼眶微微泛紅。
“小小,每天都來這里等我?”
他不過是離開楊家莊園的時候,來綠洲檢查地形,看了一次,沒想到被小家伙牢牢記在心里。
往后的每一天,小家伙居然都守在綠洲邊等他。
九州那么大,他心中罕見微動,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楊小小開心地拉著楚徹,說的小嘴叭叭快。
“爹爹,這是我今日要帶去給先生的作業(yè)。”
“我還給爹爹畫了幅畫呢。”
一幅可愛的畫上,有楊婉娩,楚徹,還有楊小小,三個人手拉手,像極了幸福的一家子。
楚徹揉揉小家伙的腦袋。
這年紀的孩子有什么心思呢,不過是想要一個爹疼愛而已。
他撕下另一張生宣,折了個千紙鶴,遞過去,笑道。
“我工作忙,經(jīng)常不在楊家。”
“要是小小想我了,拿出小鳥看看,就能想到我。”
楊小小當真認認真真接過千紙鶴,重重點了點毛茸腦袋。
“嗯嗯!小小會每天想爹爹的,也會每天給爹爹畫漂亮的畫。”
邊上楊叔看著父女倆的互動,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楊叔想著想著,忽然又想到,楚郎君定然是自小孤兒,沒有父母照顧,這才對小小姐格外疼愛。
只有淋過雨的人,才會想給別人撐一把傘。
楚郎君是多么單純的人啊。
他居然之前還這樣對待他,誤解他。
他真該死啊!
楊叔眼眶泛紅,抬起手又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楚徹聽見輕脆的聲音,對上楊叔那充滿慈愛,又愧疚的眼神。
他嘴角一抽。
麻蛋,之前裝過頭了。
楊叔,你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