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蝶聞言一驚。
她微微泛起褶皺臉龐有些不可置信，瞪大眼看向許如煙，震撼的連家鄉話都飆出來了，帶著點地方口音的說。
“媽呀，如煙，我都五十多歲了，哪里還能生孩子呀？”
程小蝶都覺得荒唐，捂嘴直樂。
她倒也不是瞧不起許如煙，覺得她說話異想天開，就是單純有些不敢相信。
這話聽起來，就跟以前話本里寫的那些懷不上孕的古代貴婦們，去寺廟求神拜佛的祈禱一番，夜里突然有菩薩托夢，說她們怎么怎么去做就能懷孕，然后醒來將信將疑的去做了，嘿，果然就一夜懷孕了！
程小蝶年輕無聊的時候也看過這種話本，當時她覺得這種神鬼異志的話本雖然夸張了些，但是蘊藏了古時候人們最淳樸的心愿與幻想，看起來還是很美好的。
程小蝶其實以前也幻想過，能有像話本里這么一位菩薩來給自己托夢，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就能懷孕。
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也一直沒有奇跡發生。
話本終究就只是個話本，人還是得學著認清現實。
程小蝶捂嘴樂了樂，也沒太往心里去，擺擺手，只當是許如煙想要安慰自己，眉眼和藹慈祥的笑了笑，語重心長的說道。
“如煙，你就別替我惦記這事兒了，我這么多年其實也早就想開了，真的不在意。”
“我跟老王現在也挺好的，更不要說如今還有你跟連城在，我說句難聽的，有時候親生的兒女都不一定能孝順父母呢，還不如認的干兒子干女兒會體貼人。”
“哎呦，我這把年紀吧，就算真能生，想起來要怎么教育兒女也頭疼呦，孩子剛生出來才多大點呢，想想他們要長得像你跟連城這樣大的年紀，那得要多長時間呀。”
“等到那個時候，我跟老王都七老八十了，回頭跟孩子出去一遛彎，人家都以為是爺孫倆呢！多讓人看笑話啊。”
這話說的倒也是。
老來得子即便是在后世，也有許多人不太能接受，難免會帶著些有色眼鏡，遭到一些歧視。
不光是當父母的心理壓力大。
這種情況，其實當孩子的心理壓力更大，即便嘴上不說，但是那些異樣的眼神、背后的嘲笑、在學校里和社會上可能遇到的歧視……
唉，想想也是辛酸吧，都不容易啊。
程小蝶想的還挺遠，在當父母這件事情上，反而喜歡站在孩子的角度考慮。
許如煙跟她提調理身體生孩子的事情，她雖然心里難免也覺得高興吧，可是最初的欣喜過后，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
父母是爽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大把年紀還是想要生個孩子出來。
那孩子怎么辦呢？
他要在成長過程中要遭遇的是什么，在學校和社會要面對的是什么？
除非說家里有錢有權到可以不在意外界這些輿論，但是對于大部分一般家庭來說，輿論有時候真能把整個家庭都壓垮。
程小蝶想的其實還挺多的，她畢竟也是五十多歲的年紀，文化不高不代表見識閱歷少，大風大浪經歷過以后，看問題就難免會成熟些，也更深思熟慮。
許如煙聞言眸光微閃，輕輕蹙起眉頭，第一時間還真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她倒是光想著程小蝶因為一直沒有孩子的事情遺憾，自己正巧會醫術，空間里也有靈泉水。
她要真想生孩子，自己怎么也能幫她實現這個心愿，還真沒顧慮到這個問題。
許如煙想了想，決定尊重程小蝶的意愿，笑著安慰說道。
“程姨，決定權在你，我也只是給你提一嘴，有這么一種可能。”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生孩子，我一定能幫你調理好身體，至于到底要不要生，你自己說了算。”
“不過……程姨，你也可以跟王叔商量下，看看他的意思，當然，身體是你自己的，生孩子遭罪的永遠都是女人，你還是先得以自己的意愿為主，我們其他人的話，包括王叔在內，都只能是你聽來當做一個做決定的參考。”
程小蝶其實也還在猶豫呢。
夢寐以求多的機會如今就擺在眼前，她真的能做到完全無動于衷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說不期待是假的，說沒有一點幻想也是假的，說不高興更是假的。
程小蝶感激的抬眸看向許如煙，慈祥和藹的笑了笑，說道。
“我知道了，如煙，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等回頭老王把連城他爸爸的事情忙完，回家以后我跟他休息時間好好商量下，看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等商量好以后我再跟你說，咱們不說這些了，快吃飯吧，一會兒菜都該涼了！”
話是這么說。
一頓晚飯吃到最后，程小蝶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想事情。
許如煙瞧著她，也沒說話，當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還是給她些時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才行，旁人這個時候再多說什么都沒啥太大作用，自己想明白、想清楚才是正道。
后面接連三四天，賀連城跟王保國都在部隊待著沒回來。
京城里這幾天氛圍也挺緊張的，外面可能沒啥太大變化，但是一到軍區大院里就能明顯感到這種說話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喘氣的緊張氣氛。
幾個軍嫂們就聚集在院里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八卦。
“哎呀，賀首長被抓的事情你們聽說了沒呀，我咋聽有人還講，他兩個媳婦兒都是被他毒死的呢？”
“媽呀，這是真的嗎？賀首長平常看起來挺正人君子的，不管是他前幾年病逝的前妻，還是付淑英，我瞅著他對她們都挺好呀，平常瞧著都挺恩愛呢。”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唄，渣男不都這樣嗎，平常外人瞧著好像是那么個人，夸的也多，其實到底為人但咋樣，也只有家里人知道，外人誰知道呀。”
“那小秦跟小付也真挺倒霉呢，好端端結婚嫁人還丟掉命，哎呦，被自己枕邊人殺害，真是想想就心寒啊！這帶入她們，得多絕望呢。”
軍嫂們頓時一陣唏噓。
有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又眼睛蹭的一亮，邊嗑瓜子邊感慨著說。
“那這樣一來，賀首長被抓，回頭查出來這些事情真是他做的，那是不是就說明……王司令跟賀團長抓人有功，馬上要晉升了！”
“娘咧，王司令還能咋晉升呀，倒是小賀，真說不定呢，他現在才二十多歲吧，就已經是京城軍區的團長了，這要是再晉升，是不是高低得是最年輕的旅長呀！”
“哎呦喂，我剛剛咋沒想到呢，光顧著吃瓜了，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呀，小賀真是年輕有為啊，才二十多歲職務就這么高，又跟王司令走得近，他以后還得了？不得平步青云呀！”
“可惜啊，小賀哪里都好，就是英年早婚，你們是不知道，他那會兒被革職下放前就是大院里最受小姑娘們歡迎的結婚對象，家里提親的門檻都要被人踩斷了。”
“結果后面一下放，這些愛慕小賀的小姑娘們倒是安靜不少，沒再敢提起他過，后來聽說他要回京，一個個心思才又活絡起來，可惜都沒來得及去說親，又聽說他在鄉下已經結婚了！”
軍嫂們聊八卦都是東說一嘴西說一嘴，一幫人圍在一起話趕話的，聊到哪兒算哪兒，話題還都挺跳躍。
這會兒她們就從賀軍山被抓的事情，聊到賀連城可能會晉升，又莫名其妙跳到他早早就結婚的事兒。
有個軍嫂吐了吐瓜子皮，眼睛亮晶晶的，明顯是跟人聊上頭了，八卦兮兮的興奮說道。
“嗐，要我說，賀團長結婚結的還是太早哩，雖說人家娶的媳婦兒也是年輕漂亮，還是中醫主任吧，但我總覺得小賀再晚些結婚，還能娶到更好的。”
“可不嘛，他現在這個媳婦兒好歸好吧，就是總感覺沒啥厲害的娘家人，你看咱們大院里，不少愛慕賀團長的小姑娘家里都有厲害背景，自己也有學歷，工作也都不差呢。”
程小蝶剛從供銷社買完菜回來，就聽見大院里的婦女家屬們一起湊在大樹底下聚眾聊八卦嘮嗑。
她好奇的湊過去想要順路聽一嘴，沒成想，吃瓜居然還吃到自家身上。
聽見這些婦女家屬們背后居然在嚼舌根說許如煙哪哪兒不好，可惜賀連城結婚早，覺得他再晚點結婚還能娶到更好的。
程小蝶臉色陡然一變，狠狠擰起眉頭，眉心擰成川字，心里這個窩火啊。
一貫性格溫和的人，驀地沉下臉提著網兜走過去，厲聲說道。
“你們都在背后瞎胡說什么呢？！”
軍嫂們一聽，驚的紛紛瞪大眼，下意識看過去，一瞧見是程小蝶，這才又都松了口氣。
“嗐，原來是小蝶啊，我還以為是賀團長他媳婦兒過來了，嚇了一大跳。”
“就是就是，小蝶，你出去買菜啊？又給小賀他媳婦兒做飯？”
軍嫂們說著彼此相視一眼，捂嘴笑了笑，有人給她打抱不平，好事兒的說道。
“哎呦，小蝶，不是我說你，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咋不讓小賀他媳婦兒做飯呢？她都天天住你家白吃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