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燭龍衛秘密情報中心。
陸淵正坐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后面，仔細地翻閱著一份來自日耳曼帝國的情報。
這份情報，是燭龍衛潛伏在日耳曼帝國后方的一名代號為“鐘表匠”的特工，冒著生命危險傳回來的。
情報的內容，很簡短，也很奇怪。
“目標近期大量采購、囤積多種化學原料，包括氯氣、光氣、芥子氣等。用途不明。請求指示。”
氯氣……光氣……芥子氣……
陸淵看著這幾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化學名詞，眉頭，漸漸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幾個詞，代表著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化學原料。
那是制造化學武器的核心材料！
赫倫……他想干什么？
陸淵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常規海戰打輸了，他就想用這種盤外招來翻盤？
用化學武器，攻擊大乾？
這個念頭，讓陸淵的后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想象，如果一枚裝滿了芥子氣的魚雷，在定遠港的市中心爆炸，那將會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陳默！”陸淵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默的聲音。
“立刻給‘鐘表匠’回電！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這批化學原料的最終去向！還有，赫倫最近的所有動向，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甚至是吃了什么飯！”
“明白！”
“另外，”陸淵頓了頓，繼續說道，“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戰時預警。通知沿海所有城市的燭龍衛分部，密切監視港口、海岸線的一切異常動向。任何未經許可的船只，靠近海岸線五海里范圍，立刻擊沉，不用請示！”
“是！”陳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能從陸淵的語氣中，聽出那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掛掉電話，陸淵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赫倫的這個舉動，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時代戰爭模式的預估。
他原以為，雙方的戰爭，還停留在艦炮和魚雷的層面上。
但他忘了，科技，是一把雙刃劍。
它既能用來守護家園，也能用來制造屠殺。
而當一個瘋子，掌握了這把劍的時候，后果將不堪設想。
現在，大乾面臨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種威脅，不是來自海上的堅船利炮，而是來自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能無聲無息地奪走成千上萬人生命的，致命毒氣。
怎么辦？
陸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首先，要防。
大乾軍隊，確實已經裝備了陸淵之前設計的，第一代防毒面具。那種用浸泡過化學藥劑的棉布和活性炭制成的面具，在陸地戰場上，對付小規模的毒氣攻擊，或許還夠用。
但是，面對赫倫可能發動的，針對整個城市的大規模毒氣襲擊，這種軍用版的防毒面具，是遠遠不夠的。
數量不夠，防護能力也有限。
而且，最關鍵的是，平民，手無寸鐵的平民，他們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一旦毒氣在城市里擴散開來，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必須立刻設計一種，生產簡單，成本低廉，能夠大規模快速裝備給平民的，簡易版防毒面具！
陸淵立刻沖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白紙，拿起了鉛筆。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后世那些民用防毒面具的構造。
一個密封性良好的面罩，兩個可以更換的，裝滿活性炭和過濾材料的濾毒罐。
結構，很簡單。
但在這個時代，要實現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卻面臨著無數的難題。
比如，面罩的材料。要找到一種既柔軟貼合面部，又能保證氣密性的材料，非常困難。橡膠，是最好的選擇，但大乾的橡膠工業，才剛剛起步，產量極其有限。
再比如，濾毒罐里的活性炭。要制造出孔隙率足夠高，吸附能力足夠強的活性炭，需要一整套復雜的工藝流程。
時間，不等人！
陸淵在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
他必須在赫倫動手之前，為大乾沿海的幾百萬平民，打造出一面足以抵擋死神鐮刀的盾牌！
“橡膠不行，就用多層浸油的帆布和皮革代替！雖然舒適性差一點，但至少能保證氣密性！”
“高級活性炭來不及生產，就用普通的木炭，碾碎，再用化學藥劑浸泡活化！效果雖然會打折扣，但對付氯氣和光氣，足夠了！”
“濾毒罐的生產工藝太復雜，就改成一體式的面罩！把過濾材料，直接縫在口鼻部位的夾層里！”
一個個備用方案，一個個簡化的設計，從陸淵的腦中，不斷地涌現出來。
他知道，他設計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工業品。
而是一個，在和死神賽跑的，救命的工具！
除了防毒面具，還有人防工程！
必須要在城市里，修建大量的，能夠密閉的，有簡易通風和過濾裝置的，地下防空洞！
這個工程量，更加浩大。
需要動員的人力物力，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陸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一次，他要面對的，不是一個看得見的敵人。
而是一個，看不見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瘋狂的計劃。
他能成功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做。
因為，在他的身后，是千千萬萬個，信任著他，依賴著他的，無辜的生命。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的封面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青盾計劃”。
“聽說了嗎？赫倫人要打過來了！”
“不是說咱們海軍大勝了嗎？怎么又要打過來了？”
“這次不一樣！聽說，赫倫人造出了一種‘毒龍’！能噴出毒霧，人一聞到，就會爛肺爛腸子，死得可慘了！”
“我的天爺！這么嚇人？那咱們還待在這定遠港干嘛？趕緊收拾東西，往內陸跑啊！”
定遠港，一家臨街的茶館里，幾個茶客正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類似的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天之內，傳遍了大乾所有的沿海城市。
流言的內容，被傳得神乎其神，越來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