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這一嗓子“我的女人”,喊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就像是頑童在鬧市中宣告糖葫蘆的歸屬權,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道和……無賴。
角落里,李莫愁原本已經做好了咬舌自盡的準備。
聽到這話,她身子一顫,那一刻甚至忘了怎么用力。
她盯著站在洞口的少年。
少年逆著光,渾身有些刺眼。
這家伙,脖子上掛著艷俗的珍珠項鏈,懷里抱著那是……女人的衣服?活脫脫一個剛從脂粉堆里爬出來的敗家子。
可就是這么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小子,剛才卻說我是他的女人?
若在平時,誰敢這么跟赤練仙子說話,早就被一把冰魄銀針扎成刺猬了。
可現在……
李莫愁咬著下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恥辱嗎?確實有點。她堂堂江湖女魔頭,竟然淪落到要靠認這種小屁孩當男人來保全清白。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這輩子,她只記得被人背叛,被人追殺,被人算計。陸展元那個負心漢,當年也只是滿口仁義道德,何曾像這樣,擋在她身前?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
竟然還不壞呢。
“哈……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李莫愁甜甜的思緒。
趙志敬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提著的長劍都在發抖。
“楊過,我看你是練功練傻了吧?”
趙志敬一邊笑,一邊用那種看白癡的眼神上下打量楊過,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的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是個什么德行!”
趙志敬伸出劍尖,隔空指了指李莫愁,語氣極盡輕蔑:“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是你能染指的?你是想女人想瘋了吧?”
說到這,趙志敬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換上了一副陰狠猙獰的面孔。
“不過也說不好,婊子配狗,天長地久。你這混子配這個江湖上的妖女,倒也是絕配!正好,今天就把你們這對狗男女湊成一堆,送下去做個同命鴛鴦!”
相比趙志敬的純粹惡意,尹志平的反應則要劇烈得多。
他的眼神從李莫愁身上,移到楊過身上,最后定格在楊過懷里那堆花花綠綠的布料上。
那是給女人的衣物!
給誰穿的?
不用問,肯定是給小龍女的!
一想到楊過這廝,不僅每晚能在古墓里對著那位神仙般的龍姑娘,現在居然連李莫愁這種絕色尤物也搞到了手!
憑什么?
憑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這個小畜生占盡了?
“楊……楊過!”
尹志平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你這個無恥淫賊!你……你還要不要臉!”
強烈的嫉妒燒毀了尹志平的理智。
他想起了楊過騙他去偷丹藥,騙得他團團轉,最后不僅沒得到小龍女,還被這小子挖了墻角。
“臉?”
楊過慢條斯理地將懷里的布料放在一塊干凈的大石頭上,還細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雙手抱胸,吊兒郎當地看著尹志平。
“師父,咱們咱們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么聊齋啊?”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要說不要臉,我哪比得上您啊?”
“當初你趁人之危,下藥迷暈少女。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就是采花賊才干得出來吧?”
“師父,您可是全真教的三代翹楚啊!平日里滿口的道德文章,背地里卻是一肚子男盜女娼?”
楊過向前邁了一步,眼神逼視著尹志平。
“想玩女人,可以去勾欄啊!花點銀子的事兒,不寒磣。但您這算什么?”
“要是讓重陽祖師知道,他的徒子徒孫里出了這么個靠下藥才能硬起來的廢物,怕是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吧!”
這一番話,簡直是字字誅心。
“住口!你住口!”
尹志平被戳到了痛處,徹底炸毛了。
那一晚,沒有把小龍女搞到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憾事!
“我是為了全真教!我是為了除魔衛道!”
尹志平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手里的長劍胡亂揮舞,“你勾結妖女徒,有什么資格教訓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師弟!跟這種死人廢什么話!”
趙志敬顯然更冷靜一點。
他看出了尹志平的心態已經崩了,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有讓尹志平徹底發瘋,這兩人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跑。
“這小子既然看到了咱們的事,今天就絕不能讓他活著走出去!”
趙志敬眼中殺機畢露,身形一晃,長劍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楊過咽喉。
“動手!”
隨著趙志敬一聲厲喝,早已按捺不住的尹志平也動了。
兩把長劍。
一左一右。
帶著必殺的決心,封死了楊過所有的退路。
全真教的劍法講究中正平和,但這兩人此刻使出來,卻是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小心!”
角落里的李莫愁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她雖然動不了,但眼力還在。
這兩個牛鼻子老道雖然人品低劣,但一身功夫卻是實打實的全真教嫡傳。尤其是兩人聯手,劍勢互補,威力倍增。
楊過站在原地沒動。
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招嚇傻了。
趙志敬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去死吧!小畜生!
就在劍尖距離楊過咽喉不到三寸的時候。
楊過沒有躲避,只是做了一個最簡單的拔劍動作。
上次和小龍女拜完堂之后,這把君子劍就一直被他掛在身上。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楊過這一劍,毫無花哨。
甚至可以說是一塌糊涂。
既沒有劍意,也沒有劍勢。
有的只是蠻力。
九轉逆命丸堆砌起來的十六年的精純內力!
九陰真經易筋鍛骨篇淬煉出來的霸道真氣!
所有的一切,都灌注在這把破鐵劍上,不管不顧地橫掃而出。
一力降十會!
“砰!”
兩把精鋼長劍撞在那把破鐵劍上,竟然發出了一聲悶響。
趙志敬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傳導過來,虎口瞬間震裂,鮮血直流。整條右臂又酸又麻,根本使不上勁。
“噔噔噔!”
他連退了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巖壁才勉強停下。
而另一邊的尹志平更慘。
他本就是含恨出手,力道用老,被這股蠻力一震,手中的長劍直接脫手飛出,“咣當”一聲插在了洞頂的石縫里。
整個人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這……這怎么可能?!”
趙志敬捂著發麻的右臂,一臉見鬼的表情盯著楊過。
這小子的內力……怎么會這么強?
他不過上山才大半年,怎么可能有這么雄渾霸道的真氣!
這還是那個只會油嘴滑舌的楊過嗎?
唯有尹志平心里暗暗叫苦,這都是自已做得孽。
山洞里煙塵四起。
楊過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吹了聲口哨,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喲?”
“趙師伯,您這手怎么抖得跟篩糠似的?”
楊過劍尖指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是不是剛才那一巴掌扇得太用力,把腎氣扇沒了?”
“嘖嘖嘖,早就跟您說了,年紀大了要節制。您看,這連劍都拿不穩了,還怎么除魔衛道啊?”
尹志平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塊石頭就要沖上去拼命,卻被趙志敬一把拉住。
“別沖動!”
趙志敬的聲音陰沉,死死盯著楊過的腳下。
剛才那一下雖然威猛,但楊過的腳步卻亂了。
那一記橫掃之后,楊過的下盤并不穩,雙腳的站位更是毫無章法,全是破綻。
如果剛才他和尹志平能頂住那一擊,趁勢攻他不備,楊過早就死了十次了。
“這小子內力雖然深厚,但實戰經驗太少!”
趙志敬這種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楊過的底細。
空有一身寶山,卻是個只會拿金磚砸人的暴發戶!
“師弟!”
趙志敬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別跟他硬碰硬!咱們用兩儀劍陣,游走纏斗,耗死他!”
尹志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楊過才練過幾天武功?連口訣都沒背全呢!
就算他學了點什么,也不可能比得上他們這種從小練到大的!
“明白!”
尹志平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和趙志敬對視一眼,兩人身形驟分。一左一右,開始圍著楊過轉圈。
楊過眉頭一皺。
壞了。
他確實沒正經打過幾架。之前在古墓里也是和小龍女玩玩鬧鬧,更多的是調情,哪里是這種生死搏殺?
后來在后山設下擂臺,也是搞了一場特訓,提高雖快,但卻也非常有限。
“嗖!”
左邊的趙志敬突然發難,一劍刺向楊過的軟肋。
楊過下意識地揮劍去擋。
就在這時,右邊的尹志平也動了。
枯木雖然沒有鋒刃,但在內力的灌注下,依然帶著破空之聲,直取楊過的后心。
“臥槽!”
楊過暗罵一聲,只能強行扭腰,手中的鐵劍劃出一個別扭的弧度,勉強擋住了趙志敬的劍,卻把后背完全暴露給了尹志平。
“噗!”
尹志平手中的枯木雖然沒刺穿他的衣服,但那股內勁卻是實打實地戳在了背上。
楊過只覺得喉頭一甜,踉蹌幾步。
還沒等他站穩,趙志敬的長劍又如附骨之蛆般纏了上來。
“刷!刷!刷!”
劍光霍霍。
兩人根本不跟楊過硬拼,一觸即走。
你攻左,我就攻右。
你攻前,我就攻后。
全真教的兩儀劍陣,本就是以多打少、互為援引的精妙陣法。
此刻用來對付一個實戰經驗幾乎為零的菜鳥,簡直是降維打擊。
楊過瞬間陷入了苦戰。
他空有一身力氣,卻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根本無處著力。
反而被這兩個老油條耍得團團轉。
不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就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顯得狼狽不堪。
“哈哈哈!小畜生!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趙志敬越打越順手,眼中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不是內力強嗎?你不是牛嗎?來啊!打我啊!”
趙志敬一邊出劍,一邊用言語干擾楊過的心神,“等你死了,我就當著你的尸體,好好疼愛你的‘女人’!讓你在陰曹地府也能聽個響兒!”
這種污言穢語,若是平時,楊過有一百種話懟回去。
但現在,他連喘氣都費勁。
“鐺!”
又是一次格擋。
楊過手臂一麻,腳步終于亂了。
他一腳踩在一塊松動的碎石上,身子一歪。
機會!
趙志敬眼中精光爆射。
“去死吧!”
他猛地封死了楊過左側的退路,長劍抖出一朵劍花,罩住了楊過的上半身。
而與此同時。
尹志平如同鬼魅出現在楊過右側。
手中寒光一閃。
“嗤——!”
楊過的袖子被整齊切斷。
半截袖管飄落在地。
冰冷的匕首尖端,已經貼在了楊過的咽喉大動脈上。
只要再往前遞半分,就能讓他血濺五步。
趙志敬停下了手中的劍,站在一旁,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他臉上帶著猙獰笑容,喘著粗氣。
“小畜生。”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招子放亮點!有些逼,不是你能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