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乘警呢！”
車廂里頓時騷動起來。
葉川沒有理會倒地的三人，迅速撿起壯漢掉落的刀，連同地上的刀片一起收好。
然后，他走到那個夾克男身邊，從他懷里掏出了幾個錢包，其中就包括之前被偷的那個，還有農(nóng)民工男人那個略顯破舊的錢包。
他把錢包還給失主。
農(nóng)民工夫婦千恩萬謝，男人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很快，聞訊趕來的乘警控制了現(xiàn)場，將三個扒手銬走，并請葉川和幾位失主去做筆錄。
做筆錄時，葉川只說自己以前在武校練過，見義勇為。
乘警對他贊賞有加，但也提醒他注意安全。
等葉川回到座位上，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車廂里議論紛紛，不少人向他投來敬佩的目光。對面農(nóng)民工夫婦非要塞給他幾個煮雞蛋，葉川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小伙子，真是謝謝你了！那是我們打工半年攢的錢，要是丟了……”農(nóng)民工男人眼眶泛紅。
“舉手之勞，大叔不用客氣。”葉川微笑道。
旁邊的學(xué)生也感激地看著他：“大哥，你真厲害！剛才那幾下，太帥了！”
葉川只是笑笑，重新坐回窗邊。
經(jīng)過這一折騰，睡意全無。
他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群山輪廓在晨曦中顯現(xiàn)。
第133章：歸家不識，紈绔何往？
火車在傍晚時分，終于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駛?cè)肓巳鸾尽?br/>這個西南邊陲的小城火車站規(guī)模不大，帶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風(fēng)格，站臺陳舊卻干凈。
夕陽的余暉給站臺的廊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空氣里混合著鐵軌的銹味、附近山林吹來的清新草木氣息，以及一種……屬于家鄉(xiāng)的、獨特的邊城煙火味。
葉川隨著人流走下火車，踏上站臺堅實的水泥地面。
離家越近，那份源于原主記憶的、微妙的疏離感和一種奇特的“近鄉(xiāng)情怯”便愈發(fā)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情緒壓下。無論如何，這是“家”，是他需要面對的一站。
他沒有通知家里人來接。
一來是不想興師動動，二來，潛意識里或許也有些想看看，獨自一人回到這熟悉又陌生的環(huán)境會是怎樣的情形。
走出簡陋的出站口，外面是一個小廣場，停滿了各種車輛。
拉客的出租車司機、旅館招待、摩的師傅吆喝聲此起彼伏，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葉川拒絕了幾個過于熱情的招攬，走到相對正規(guī)的出租車候車點，排隊上了一輛略顯老舊的出租車。
“師傅，去‘翡翠苑’。”葉川報出記憶中家的地址。
那是瑞江縣，名義上是縣，但因邊貿(mào)繁榮，規(guī)模和經(jīng)濟堪比內(nèi)地一些地級市，家在一個相對高檔的別墅區(qū)。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皮膚黝黑，聞言從后視鏡打量了一下葉川。
葉川的穿著普通，但身姿筆挺，氣質(zhì)沉靜，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種與本地年輕人不太一樣的味道，尤其臉上和手上隱約可見的疤痕，更添了幾分硬朗。
“翡翠苑？好地方嘞。”司機搭了句話，發(fā)動了車子，“小兄弟是回家？聽你的聲音，不像本地人？”
“是回家，在外面當(dāng)兵剛回來。”葉川簡單回答，目光投向窗外。
主干道兩旁是熟悉的建筑，多是四五層的小樓，底層商鋪林立，招牌霓虹閃爍，賣玉石、木材、特產(chǎn)、小吃的店鋪混雜，透著邊貿(mào)城市的特有活力。
街道上車輛不少，行人也多，許多人的面孔都帶著邊疆地區(qū)特有的輪廓和膚色。
“當(dāng)兵好啊！保家衛(wèi)國！”司機語氣里多了幾分敬意，“現(xiàn)在回來探親？”
“嗯，放幾天假。”
司機很識趣地沒再多問，打開了收音機，里面?zhèn)鞒鰩е褡屣L(fēng)情的音樂。
車子駛過熱鬧的城區(qū)，拐上一條相對清凈的道路。
約莫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在一片以墨綠色為主色調(diào)的別墅區(qū)大門外停下。
“翡翠苑”三個字在門崗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葉川付了車費，拎著自己的背包下了車。
站在別墅區(qū)門口，他稍稍駐足。
記憶中，原主對這里熟悉無比，也曾無數(shù)次趾高氣昂地進出，或是開著改裝過的跑車呼嘯而入，或是醉醺醺地被朋友攙扶回來。
此刻，他以一個旁觀者兼參與者的復(fù)雜心態(tài)重新審視這里：環(huán)境確實不錯，綠植覆蓋率很高，小徑整潔，一棟棟設(shè)計各異的別墅散落其間，算不上極度奢華，但在這個小城，絕對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
能住在這里的，基本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生意人。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里走去。
門崗的保安換了新人，并不認識他，但看他氣度不像閑雜人等，簡單詢問登記后便放行了。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葉川沿著蜿蜒的小徑往里走。
傍晚的風(fēng)帶著涼意，吹動路旁的竹林沙沙作響。
別墅區(qū)的入住率似乎挺高，不少人家已經(jīng)亮起了溫暖的燈光，隱約能聽到電視聲、小孩的嬉笑聲，還有飯菜的香味飄出來。
最終，他在一棟帶有獨立小院的三層別墅前停下。
別墅是仿歐式風(fēng)格，但結(jié)合了一些本地元素，米色外墻，深紅色坡屋頂，院子里種著些花草和一棵石榴樹，此刻石榴已經(jīng)結(jié)果，沉甸甸地掛在枝頭。這就是“家”了。
葉川走到雕花的鐵藝大門前，發(fā)現(xiàn)門是從里面鎖著的。
他試著推了推，沒開。
記憶里，原主是有鑰匙的，但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參軍前更是沒想過要帶。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傍晚寧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里面?zhèn)鱽砟_步聲，由遠及近。
鐵門內(nèi)側(cè)的小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個圍著圍裙、五十歲左右、面容和善的婦女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詢問的神色。
這是家里的保姆，王姨，在原主記憶里存在感不強，但似乎是個勤快本分的人。
“你找誰？”王姨看著門外這個身姿挺拔、面容有些陌生又隱約覺得哪里見過的年輕人，疑惑地問道。
葉川的變化太大了，不僅僅是外貌上從白皙紈绔變得黝黑硬朗，更重要的是整個人的氣質(zhì)截然不同。
以前那個葉川，眼神總是帶著不耐煩和輕浮，走路要么晃蕩要么趾高氣昂。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松，沉靜、穩(wěn)重，眼神深邃銳利，臉上和手上的傷痕更是添了幾分歷經(jīng)風(fēng)雨的滄桑感。
王姨一時根本沒敢認。
“王姨，是我，葉川。”葉川平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