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白嘖了一聲。
覺得挺沒意思。
他挺懶散的抬腳就要走，可剛走一步，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秦薇抓住許少白袖口，指尖冰涼顫抖。
“……我……愿意?！?br/>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
……
月亮灣。
顧茫打開U盤，里面是霍氏全部核心資料，分門別類，清晰得可怕。
財報健康，項目穩(wěn)定，甚至還有未來規(guī)劃。
霍念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什么都不用管，坐等收錢就行。
看來，她是好久之前，就開始準(zhǔn)備了。
她早就做好了把霍氏集團(tuán)送給她的準(zhǔn)備。
厲霆寒洗完澡出來，看到她發(fā)呆，走過來環(huán)住她：“怎么了？”
顧茫轉(zhuǎn)身，把臉埋進(jìn)他帶著濕氣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心情不好?！?br/>男人寬厚的手揉著她的發(fā)，“那怎么才能好？”
顧茫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帶著點罕見的任性：“得做一下……心情才能好?！?br/>厲霆寒眸色驟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好?！?br/>“今天……我全程伺候你，你不用動?！?br/>厲霆寒是說到做到的。
確實是全程他伺候，顧茫一個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
她坐躺著，看著下方的頭，徹底舒服了。
……
《中醫(yī)探秘》播出在即，網(wǎng)上熱度爆炸，京大這邊每天都有人討論。
顧茫兩點一線的跑著，這天接到霍家老傭人帶著哭腔的電話，“二小姐，求您了，您回來看看夫人吧，大小姐走了，您又不回來，夫人一個人在家都要抑郁了，求您回來看看她吧！”
顧茫拿著手機(jī)，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很忙，沒空。”
“二小姐，求你了！”
“不用求我，身體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誰都不會來珍惜?！?br/>半晌，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冷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掛斷電話，顧茫繼續(xù)往外走。
走到路口等紅燈時，她前面站著一對母女。
小女孩大約三四歲，扎著兩個羊角辮，背著一個卡通小書包，正蹦蹦跳跳地想掙脫媽媽的手去踩地上的影子。
“慢點，慢點，看車！”
年輕的媽媽語氣溫柔，緊緊牽著女兒。
她肩上挎著一個不小的帆布包，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袋。
綠燈亮了，母女倆隨著人流過馬路。
走到一半，小女孩忽然停下來，仰著小臉：“媽媽，我餓?！?br/>媽媽立刻蹲下身，從保溫袋里拿出一個飯盒，里面是捏成可愛動物形狀的飯團(tuán)和切好的水果。
“來，先吃點，等到了幼兒園再吃點心?！?br/>她自己顯然也還沒吃早飯，帆布包側(cè)袋里露出半截干面包的包裝袋。
小女孩拿起一個飯團(tuán)，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也吃?！?br/>“媽媽不餓，你吃?！?br/>媽媽笑著搖頭，替女兒擦了擦嘴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顧茫的腳步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
她眨了眨眼，將那股突如其來的酸澀壓了下去。
這樣稀疏平常的畫面，她卻從來沒有擁有過。
曾經(jīng)，都是顧母送顧嬌嬌去幼兒園，她背著書包小心翼翼跟在后面，顧母給顧嬌嬌帶了很多零食，卻從來沒有她的份兒。
霍家老宅。
午后的宅邸異常安靜，顧茫沒有驚動任何人，像一抹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jìn)去，徑直來到霍母的房間外。
她到底還是來了。
看一眼就走。
她打色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砘裟傅穆曇簦桃鈮旱土耍瑓s掩飾不住其中的焦灼和急切：
“……對，是我！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必須給我找到嬌嬌！她一個女孩子，身上沒多少錢，能跑到哪里去？肯定是遇到困難了！我加錢！多少錢都行！你們給我發(fā)動所有人脈去找！一定要把她安全地帶回來！聽到?jīng)]有？！”
顧茫放在門把上的手，瞬間收緊，指節(jié)泛白。
眼底最后一絲猶豫和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弱期盼，在這一刻徹底凍結(jié)，碎裂，化為齏粉。
她猛地推開了門。
房間里，霍母正背對著門口打電話，聽到動靜嚇得渾身一顫，手機(jī)“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轉(zhuǎn)身，看到站在門口的顧茫時，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茫、茫茫？你……你怎么回來了？”
顧茫沒有去撿地上的手機(jī)，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霍母：“我不回來，怎么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還是那個把霍家攪得天翻地覆的禍害？”
霍母被她眼神里的冰冷刺得后退了半步，慌亂地?fù)u頭：“不是……茫茫，你聽我解釋，嬌嬌她……她可能只是一時糊涂，她沒地方去，我怕她出事……”
“怕她出事？”
顧茫簡直要氣笑了，那笑容卻冷得沒有絲毫溫度，“你知不知道，霍家現(xiàn)在變成這樣，霍念嬌離家，都是顧嬌嬌一手策劃捅出去的？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怕她出事？”
“不……不會的……”霍母臉色慘白，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或者說，她拒絕接受，“嬌嬌她……她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只是有點任性，有點不懂事，是我沒教好她……”
“夠了！”顧茫厲聲打斷她，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徹底的失望，“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為她找借口，你真是對她好得很。”
顧?？粗矍斑@個血緣上的母親，看著她臉上對顧嬌嬌毫不掩飾的擔(dān)憂和對自己下意識的辯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連帶著心都涼透了。
“你永遠(yuǎn)只會心疼那個在你面前哭哭啼啼、撒嬌賣乖的冒牌貨。”
顧茫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剛才的厲聲質(zhì)問更讓人心慌，那是一種心如死灰后的平靜，“因為你享受被她需要，被她依賴的感覺，哪怕那是假的。而對我……”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自嘲的弧度：“你大概從來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或者說，從未真正想過要怎么面對。畢竟，我看起來……好像并不那么需要你?！?br/>霍母如遭雷擊，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你這么放不下她，”
顧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疏離得如同看一個陌生人，“那就繼續(xù)找吧，找到她，讓她當(dāng)你的女兒。我們之間……到此為止?！?br/>說完，她不再看霍母決絕地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霍母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地上孤零零躺著的手機(jī)，伸出去的手徒勞地停在半空。
這一次，她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她親手推了出去，并且，再也回不來了。